崔琰冷笑:“段尚书倒是硬气。那许玄擅授官职之事,又当如何说?”
“此事——”段纶正要辩解,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
“太孙殿下到——”
众人转头,只见李易一身玄色蟒袍,大步走进殿来。他身后跟着两名格物院学生,抬着一口沉重的木箱。
“孙儿叩见皇爷爷。”李易行礼,起身后目光扫过崔琰,“方才在殿外,听到崔中丞弹劾。巧得很,孙儿今日也带了些东西,想请诸公一同看看。”
说罢挥手,学生打开木箱。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厚厚几大册工程日志、数百封工匠家书、数十卷按满手印的万民书。
李易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这是云州七部土司联名所呈《归化表》,愿永为大唐边民。他们不要金银爵位,只求朝廷在云州设学堂、建医馆、修道路。”
他又拿起一封信:“这是石匠鲁大柱之子,从洛阳官学寄来的家书。信中言,其父得授‘路桥郎’衔后,乡邻敬重,县令礼遇,子弟入学堂再无人敢欺。‘路桥郎’虽只九品,却是朝廷对万千工匠的认可——他们流的汗、出的力,不比任何士子寒窗苦读轻贱!”
李易的声音在殿中回响:“至于贪墨之说——”
他从箱底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这是格物院审计司对铁脊城、云州铁路等二十七项重大工程的全面审计结果。共核银三千八百万两,误差率不足千分之三,且多为四舍五入所致。崔中丞所说的‘八十万两不清’,指的是工程预备金——按《工部营造条例》,凡工期超一年、造价逾百万之工程,可留百分之三为应急款项,以备突发险情、物价波动。此款现存户部专库,每笔支取需工部、户部、格物院三方印鉴,何来贪墨?”
他将册子递给太监:“请皇爷爷御览。”
李世民接过,翻看几页,忽然抬头看向崔琰:“崔中丞,你的账册从何而来?”
崔琰脸色微变:“乃……乃匿名投于御史台举报箱……”
“匿名?”李易冷笑,“既无举报人,又无实证,仅凭几个错漏百出的数字,便敢在朝堂之上弹劾大臣?崔中丞,你这御史做得,未免太轻率了些。”
“殿下!”崔琰咬牙,“纵然账目无误,许玄擅授官职总是事实!此例一开,地方官员纷纷效仿,朝廷铨选制度岂不形同虚设?”
“谁说‘路桥郎’是官职了?”李易反问。
他一招手,学生从箱中取出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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