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帐算完了,可以进来。」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黑伞人嘴角动了一下,那张熟悉的脸便像水里的倒影,轻轻晃了晃。
王成安没有退。
「你见过他,还是只收过他的名字?」
许久,伞下传来一声叹息。
「我收过他的供词。」
「什麽供词?」
「替柳三娘作保,私改童册,擅放出村。」
「拿出来。」
「在下面。」
「又是下面。」
陆远抬头看了一眼树洞。
木神像嘴里的纸正缓缓往外伸。那纸背面还有字,只是隔得远,看不清楚。
宋青禾把灯举高。
青色灯火掠过伞沿,黑伞人的脸上出现一道窄窄的纸边。原来那张脸也是贴上去的,眉眼画得极细,连王成安记得的眼角纹路都有。
王成安盯着它,半晌才开口。
「往後别用他的脸。」
黑伞人垂下头,慢慢将伞压低。
再抬起来时,伞下只剩一张泛黄的纸,纸面写着四个小字。
代传口供。
林照玄走近两步,看清纸角的印记。
「传册纸役。关内旧档房也用过这法子,替人传话,只能照着存下的字说。」
周衡看向树洞:「那方才那些话————」
「得找到原件。」陆远道。
王成安重新翻开册子,在刚记下的几行字旁添了一笔。
「纸役转述,未经核实。」
写到父亲那一栏,他停了停,又把笔按稳。
这回墨没有洇开。
宋青禾则走到最近的村民身前,将灯罩转了半圈。灯光照进碗底,里面的小脸渐渐散开,露出一片片剪成人形的薄纸。
捧碗的汉子打了个寒战,眼睛终於动了。
「这————咋到下湾来了?」
他的胳膊已经僵了,碗却放不下来。
缺碗柳把青瓷碗贴到他的碗沿,黑水一点点流过去。汉子肩头一松,险些坐到雪里。
「都别喝,也别泼。」她道,「一个一个来。」
阿灯跟在她旁边,替醒过来的人收空碗。
陆远等那汉子缓过气,才问:「谁让你们出来的?」
「铃响就送饭。」汉子茫然道,「从我爷那辈就是这样。可往年都在冬至,今儿不该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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