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二小。」
许二小浑身一震。
那声音温柔,疲惫,带着他记忆里最久远的暖意。
「娘在这儿。」
他抬脚就要下去。
陆远却忽然按住他的肩。
「先等。」
「咋了?」
陆远盯着树洞深处。
那里又传来第二声呼唤。
这一次,声音变得尖细而冰冷。
「二小,下来。」
王守义猛地抬头。
「不是她。」
树洞底下,青铜铃声骤然大作。
六道石阶上同时亮起血红的灯火,灯火之间,一尊没有五官的木神像慢慢睁开了嘴。
嘴里叼着一页新剥下来的帐纸。
纸上只写着一行字:「下一个,陆远。」
王成安将那行字念出来,最後两个字压得很低。
树洞里的铃声忽然停了。
跪在雪地上的村民仍举着碗,却不再喊「归册」。他们齐齐转过脸,目光越过许二小,落在陆远身上。
许二小往前挪了一步。
陆远按住他的肩,将他带回身侧。
「站稳。」
他没有看那张帐纸,先看向黑伞下的人。
「你说自己是王守义。」
那人握着伞柄,手腕上的红线仍通向树洞。
「成安认得我。」
「他认得这张脸。」
陆远从王成安手里取过副册,翻到地契那一页。
「方才你说,柳三娘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供养册,换二小除名。可二小的名还在,连旧屋里的木片都被你们盯着。」
黑伞人没有说话。
「她拿什麽换的,换没换成,你都没说清。现在又催我们下去。」
陆远合上册子。
「先把伞放下。」
王成安缓缓抬起头。
他瘦,棉袄袖口又宽,握笔的手露在外头,冻得有些发青。
「我爹算帐,有个习惯。」
黑伞人望向他。
「算完了,最後一笔总要回拨一下。」王成安道,「你知道为什麽?」
「怕算错。」
「不是。」
王成安把空算盘框抱在胸前。
「我小时候也这麽问过。他说,最後一粒珠子响了,门口等工钱的人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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