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路不高,却绕。
一路上能看见许多旧界桩,界桩上刻着各屯名字,有些已经被雪埋了一半。
每过一处界桩,陆远都会停下看。
王成安问:「师兄,看啥?」
「看旧规矩。」
陆远指着一根界桩。
「这上头原本刻的是山场归属,後来有人在旁边添了香记。」
许二小凑近一看,果然见界桩侧面有个小小的香炉印。
「山规会从啥时候歪的?」
陆远道:「从有人把互相照应,改成互相担债的时候。」
周衡沉声道:「七屯三沟若都牵在里头,草庙这一趟不好走。」
「嗯。
「」
陆远把剩下半块苞米饼收进怀里。
「所以不能只破术。」
「要破他们口里的理。」
午後,四人终於看见西岭草庙。
草庙建在一片荒坡上,土墙草顶,门前挂着七盏白纸灯。
灯下站满了人。
有小满屯以外的会首,有马家沟的老户,有北关义庄的看坟人,也有几名穿灰羊皮袄的引路人。
最中间坐着一个独眼老者。
他面前没有神像。
只有一张空供桌。
供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碗冷饭。
一本山规薄。
一把断香。
独眼老者抬头看向陆远。
「你就是陆远?」
「是。」
「天井邪供,是你断的?」
「是。」
「那你该知道,邪供能养起来,不是因为山里有邪。
老者拍了拍山规薄。
「是因为人活得难。」
「没有这些规矩,七屯三沟早乱了。」
陆远走到草庙门前,停在三步外。
「规矩可以留。」
「吃人的规矩,不能留。」
独眼老者笑了一声。
「说得轻巧。」
「你从山外来,无亲无族,走了还能走。」
「我们这些人,要在山里活。」
「有人病,有人穷,有人死在雪地里。」
「不让他们求,不让他们供,你给他们活路?」
陆远看着他。
「给。」
草庙前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