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木板缝里同时渗出黑水。
那黑水汇聚到女人脚下,将她怀中的木头一点点托起。
木头表面的红线自行断裂。
里面露出一张张叠在一起的纸人脸。
每一张纸人脸上都写着一个「母」字。
陆远看了一眼,便道:「真正的母碑不在女人身上。」
「在她怀里的木胎里。」
女人抱紧木头,身影迅速膨胀。
白棉袄被撑裂,黑色树根从袖口和衣襟中钻出,扎入木屋四壁。
那三张嘴同时念出一段古怪的乡间催生歌。
歌声一起,石阶上的众人便感觉胸口发闷,像有什麽东西要从腹中往外拱。
许二小脸色发白。
「这是什麽法?」
「借胎歌。」陆远道,「捂耳朵没用,声音已经进身了。」
他将手掌按在自己心口,左手掐「护心诀」,拇指压住中指,食指伸直,点在膻中穴前方。
「心火不降,脾土不陷。」
「胎声入耳,不入骨。」
「外歌为客,内炁为主。」
「守!」
众人跟着他的动作,将手按在心口。
陆远又道:「不要跟着它的节拍呼吸。」
「各自数七息,长吸,短停,缓吐。」
「气不乱,身中便不会替它生东西。」
女人见催生歌无效,猛地将怀中木胎扔向石阶。
木胎落地,裂成八瓣。
八个纸人从里面爬出,手脚细长,头部都写着「母」字。
它们沿着石阶向众人扑来。
陆远没有上前追击,而是将一把白盐撒在台阶边缘。
「二小,红布封左。
"
「成安,算盘压右。
「照玄,墨线横门。
「清禾,油灯照胎,不照人。」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许二小将红布系在石阶左侧木桩上,另一头绕过最先扑来的纸人。
纸人一碰红布,身上的「母」字便开始渗血。
王成安用算盘残框压住右侧台阶,纸人从旁边爬过时,残框中的木珠自动滚动,发出一阵杂乱的响声。
每响一下,纸人的动作便慢一分。
林照玄把墨斗线弹过门槛。
朱砂线与木屋中的黑水相撞,发出「嗤嗤」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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