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寻常乡下神汉乱喊的词,里头有正经的道家脉络。
先借四圣镇目,後以三清摄身,再压七窍、两关,最後才开路问坛。
虽说没有繁复科仪,却已经有了道门正统里「先安身,再辨气,後入局」的路数。
陆远念完,脚下再踏一转,竟直接把那缕白烟的走向看了个清楚。
「东南偏两丈。」
「那边有东西。」
他话音未落,便先一步掠了过去。
众人急忙跟上。
山坳左侧有一处半塌的土包,外头覆着苔,里头却是空的。
陆远蹲下去,伸手在土包口边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了一层灰白色的香渣。
「果然。」
他低声道:「里头有个小香龛。」
周衡一听,顿时急得发麻:「香龛?
」
「谁埋这儿的?」
陆远没答,只伸手顺着土包边缘慢慢扒开一点。
土包里头果然藏着一个极小的土龛,四四方方,不是石砌,是用黄泥拌灰压出来的,外头还用木片打了一道简陋的楔口。
龛里没供像,只供着三样东西。
一截烧黑的香根。
一小团缠成结的麻绳。
还有一片巴掌大的纸剪。
那纸剪剪的是个怪形,乍一看像人,细看又不像人,四肢细长,脑袋偏大。
脖子上还系着一圈用红线紮出来的扣,像是民间紮小人的法子,却又多了几分山里老门道的味儿。
宋清禾看得倒退半步:「这————这是镇的什麽东西?」
陆远目光一冷:「不是镇,是喂。」
「这不是压煞,是塞口。」
周衡头皮一紧:「塞口?」
陆远把那纸剪拈起来,借着天光看了看:「山里有些老局,不怕你破坛,不怕你掀席,就怕你把它的「口」露出来。」
「所以他们会在暗处埋这种小香龛,一头通路,一头通土,靠烟火和纸人养着一口气」
口「表面上看着像镇邪,实际上是在给底下那东西续命。」
陆远把那纸剪翻过来,众人这才看见背面压着一小道黑红色的指印。
印纹不整,像是用手蘸了什麽污物按上去的。
「看这印。」
陆远道:「这不是普通纸紮匠的手。」
「是有人亲手按的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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