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把明钦差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这位宣旨钦差同他一样看出墙上所题乃是反诗。
心头当即就沉了下去,知道事情要坏,若钦差当众指出赵大帅所题为反诗,事情恐怕就没法善了。
赵大帅总不能把人给杀了灭口吧?
一旦钦差回京将反诗一事如实奏报,哪怕赵大帅是太上皇的私生子,怕也少不得一场牢狱之灾。
而他这个在现场的督粮道肯定也会被牵连进去,轻则罢官,重则杀头。
唯今破局之法只有赶在钦差回京之前将此事先报给朝廷,要不然他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
又担心钦差道破反诗,这赵大帅真要杀人灭口怎麽办?
杀钦差,这跟直接造反又有什麽区别!
自己夹在中间,当真是左右为难,难不成他这二甲出身的正途道员真要跟着「野种」造朝廷反不成?
正胡思乱想,却见那钦差侍郎竟是走到墙前细细又看了起来,继而摇头晃脑道:「下官之前在京中就听说贝勒爷文武双全,那时下官还不怎麽信,今日见了这诗文方知传言不虚...嗯,他日若得凌云志,不叫长江空自流!好,诗好,气魄更好!」
说完,钦差大人竟朝赵大帅躬身一拜:「不瞒贝勒爷,墙上这两句佳作让下官想到一个人。」
因酒精作用面色通红的赵安斜了明侍郎一眼,也是好奇:「不知明大人想到谁?」
「太上皇!」
明安图朝北方拱了拱手,「贝勒爷这诗气魄大,格局大,一开口就是江山社稷、万里长江,这叫什麽?这叫帝王气。当年太上皇在御制诗里写长江不择细流,故能成其大,跟贝勒爷这句「不教长江空自流」,异曲同工,都是心怀天下的气象。」
「嗯?嗯。」
赵安连连点头,嘴角都翘了起来:你说话好听,继续说,多说一点,我爱听。
见状,明侍郎索性放开道:「太上皇一生写了四万多首诗,下官少说也读过一万首,不过说实在的,太上皇好些个句子跟贝勒爷这两句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太上皇的诗好在哪儿?
好在那个位置上。
天子写诗,写的是江山,是社稷,是万民。
贝勒爷今天站在浔阳楼上凭栏临江,一落笔就是凌云志」、长江流」,这叫以臣子之身怀帝王之抱。恕下官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就贝勒爷这两句诗,便是放到太上皇的御制诗集里那也是能排在前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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