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太轻,轻得像一句梦呓,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然后他把目光移开,仰头看着那轮月亮,嘴角的弧度缓缓地深了些许,一直弯到了眼底。
第二天清早苏一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屋里的榻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枕头下面压了一张字条。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只写了六个字——"我去送账本了"。字迹干净利落,是阿离的笔迹,墨迹已经干了,大概天没亮他就走了。
她捏着字条坐起来,嘴角弯了弯,把字条叠好收进了妆奁最底层的格子里,跟之前那张"孙记买的"的纸片放在一起。两张纸片并排躺着,旧的那张边角微微起了毛,新的那张还是平整的。她看了两眼,合上了妆奁的盖子,站起来洗漱更衣。
第二日天蒙蒙亮,两人便启程了。
苏一冉跟外祖母告了别,只说府里有事要回去料理,过些日子再来。外祖母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嘱托了好一阵,又塞了一包桂花酥让她路上吃,她乖巧地应了,转身出门时看见阿离已经等在巷口。晨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肩上挎着两人的包袱,手里还拎着一只小竹篮,蓝布底下隐约透出热腾腾的白汽。
她走过去,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那只轻便的小包,两个人并肩往码头走。晨间的京城街面还没热闹起来,只有几家卖早点的铺子开了门,油条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响,豆花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阿离在铺子前面停了一步,买了一碗豆花端给她,滚烫的,她捧着碗沿吸了一口,嫩滑的豆花混着红糖姜汁的甜暖,从嗓子眼一路熨到胃里。她吃完了把碗还回去,嘴角沾了一圈糖汁,阿离便从袖子里摸出帕子递给她。她接过帕子擦嘴的时候隔着棉布嗅到了那股熟悉的皂角清气,弯起嘴角把帕子叠好了塞进自己袖里,跟上次那方帕子凑了一对。
码头上船已经备好了,还是来时那条乌篷小船,连船夫都没换。那黝黑精瘦的汉子见了他们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了一句"又见面了"。苏一冉跳上船去,阿离紧跟着上来,把包袱和小竹篮安顿好。船离了岸,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南驶去。
回程的船比来时快了些许,许是顺风,两岸的景物退得比来时更急。苏一冉靠在舱壁的软垫上,膝上摊着外祖母给的那包桂花酥,一块一块地掰碎了慢慢吃。阿离坐在她对面的矮几旁,手里翻着一卷不知从哪儿摸来的旧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她腮帮子鼓着嚼桂花酥的模样,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一下,又低头继续看书。
船行到傍晚的时候经过一片开阔的水面,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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