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七,寅时,山海关总兵府。
朱由检刚抵关内,连战袍都未及换下,便召集紧急军议。堂内烛火通明,王在晋、李振声等留守文武齐聚,人人面带喜色,却不敢妄言——皇上脸色沉静,并无大捷后的狂喜。
“诸卿,捷报朕都看了。”朱由检将四份战报摊在案上,“复州、辽阳、广宁、宣府,四线皆胜。按常理,该庆功,该封赏,该告太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朕问你们:建州主力可歼?皇太极可擒?喀尔喀可灭?江南新政可固?荷兰红毛可退?”
一连五问,堂内顿时寂静。
朱由检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复州之战,我军一万登陆,折损三千,惨胜。辽阳之战,五百义士殉国,东江镇伤亡过半,城池虽复,但已是废墟。广宁之战,孙传庭两万兵鏖战整日,箭矢火药耗尽。宣府之战,杨国柱凭险死守,侥幸得胜。”
他转过身,声音渐冷:“此四胜,皆惨胜。而我军底细已露——蒸汽舰航速火力,新式火炮射程,燧发枪三段击,爆破筒猛火油,这些秘密武器,建州、蒙古、荷兰,现在都知道了。”
王在晋额头冒汗:“陛下圣明……是臣等被胜利冲昏头脑。”
“不怪你们。”朱由检摆摆手,语气稍缓,“将士用命,血战得胜,确该庆功。但为帅者,不可不虑长远。李振声——”
“臣在。”
“你执掌参谋司,说说战后局势。”
李振声深吸一口气,走到地图前:“陛下,臣分析有五患。其一,皇太极主力未损,退守沈阳,随时可能反扑。其二,喀尔喀虽退,但车臣汗贪婪记仇,必图报复。其三,江南士绅见朝廷连战,国库空虚,或会借机抵制新政。其四,荷兰东印度公司海上实力犹存,郑芝龙虽胜,但难全歼。其五……”
他犹豫了一下。
“说。”朱由检道。
“其五,朝中或有大臣,见陛下连战皆捷,功高盖世,恐生……劝进泰山封禅、上尊号之心。此虽美意,但耗资巨大,且易生骄矜。”
堂内众人脸色微变。泰山封禅,那是千古帝王至高荣耀,但确实劳民伤财。皇上若被劝动,四年新政攒下的家底,恐被一次盛典耗尽。
朱由检笑了,却是冷笑:“他们倒是想得美。朕的功业,岂需泰山作证?李卿虑得是——传旨内阁:凡有议封禅、上尊号者,无论官职,一律外放州县,体验民生疾苦。”
他走到案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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