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的是饿死的干瘪,有的是被打死的满脸血污,有的是病死的眼窝深陷。
她认得好几个面孔,去年那个饿死的,前年那个被皮带抽死的,三年前那个关在地窖里冻死的。
他们站在罂粟田里,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这扇窗户。
“四爷……你看那些花……”
段四爷再看花田,罂粟花全变了。
白色的花瓣上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花瓣往下淌。
血从花心里涌出来,从花瓣边缘滴下来,从花茎上流下去,白色的罂粟花海正在变成红色的血海。
那些血渗进泥土里,泥土开始松动。
一只只手从罂粟田的泥土里伸了出来,沾满泥土,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骨头。
那些手往上伸,扒住泥土,把身体从地里拔出来。
一个接一个的尸体从罂粟田里站起来了,身上挂着腐烂的根须,头发上沾满泥土和罂粟花。
他们排着队走向办公楼,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最前面的那个尸体走到办公楼下面停下了。
他抬起头,用没有眼球的眼眶看着二楼的窗户,张开了没有嘴唇的嘴。
“段四爷,你用人做肥料,你的罂粟长得很好。现在我们长好了,来谢你了。”
段四爷后退一步拉上窗帘。
窗帘自己拉开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边扯开的。
窗户玻璃上贴着好多张脸——那些死人的脸被压在玻璃上,五官挤得变形,嘴唇压成一条线,眼睛挤成两条缝。
玻璃在裂开,裂缝从最上面往下延伸,裂成了一行字的形状。
“段四爷,跟我们下田吧。”
整面窗户碎了,不是玻璃碎了,是墙壁碎了,整面外墙像蛋壳一样剥落了。
他的办公室突然变成了一片罂粟田——地板变成了泥土,天花板变成了天空,四面墙全部消失,他站的地方就是那片埋尸的罂粟田。
脚下的泥土在松动,一只手从土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他低头看见泥土下面埋着密密麻麻的人,全都伸出手来抓他。
“四爷,上次你埋我,这次我埋你。罂粟田还有一块空地,留给你,我帮你挖好了。”
那只手把他往下拽,泥土没过了他的脚踝,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腰。
泥土灌进他的嘴,不是泥土的味道,是罂粟浆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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