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客厅浅色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裴文君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垫,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树上。
张文博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头发翘着几缕,眼镜还没戴,眯着眼在茶几上摸索。他摸到眼镜戴上,视野清晰了,才看到姐姐坐在沙发上发呆。他透过镜片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脚步顿了一下。
“姐,昨晚没睡好啊?!”他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为了参加姐姐的婚礼,他特地从国外赶回来,昨晚才把时差倒过来,现在脑子还像泡在水里一样。
“文博!”裴文君刚喊了两个字,就低头不说话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靠垫的流苏,一圈一圈的,像在绕什么解不开的结。
和对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张文博感觉到对方有事情。他坐直了身体,靠过去一些,声音放得很轻,问道:“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跟我说。王宜安不管你,我管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可以拍胸脯的笃定。
裴文君咬了咬唇,那嘴唇被她咬得有些泛白。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水面上浮着几片细碎的茶叶,像一潭死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那个人,好像……回来了!”
“哪个人?”张文博一时想不明白,眉头皱起来,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裴文君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婚纱店里的发夹,修灯的电工,消失的背影。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张文博听完,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弹簧弹起来的。
“你确定,是他?”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这还得了”的震惊。
“我,不确定!”裴文君摇了摇头,手指攥紧了靠垫的边角,指节泛白。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叶子上,声音有些飘忽,“如果真的是他,他有可能只是想把那根发夹还给我,做个了断。所以我……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怕惹事的、息事宁人的小心。两年前,他们怎么处理苏一鸣的,她也是有耳闻的——那些传言像风一样,从海城的上空飘过,她知道得不详细,但也猜得到大概。
她觉得不至于,不至于要赶尽杀绝。她怕自己说了,万一对方并没有恶意,只是想了却一桩心事,岂不是又要掀起一番波折?婚礼就在下周,她不想让任何阴影笼罩在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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