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跟他赴死。
崔岘此刻,便是在拔剑!
在无数道震撼、惊骇、滚烫的目光注视中,他一步迈进了暗流。
水没过膝盖,他不停。
没过腰,他不停。
一个浪头劈头盖脸砸下来,他整个人没进水底,岸上惊呼炸开——
他又从水里冒了出来,淌着齐胸深的黄水,朝那根摇摇欲坠的桩柱走去。
没有回头。
没有犹豫。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最终,他走到那根摇摇欲坠的桩柱旁,站定,转身。
水没到他的肩膀,湿发贴在脸上,衣袍被水流扯得哗哗作响。
崔岘抓起靠在桩边的铁锤,雨水顺着削瘦的下颌滴落,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那双黝黑的眸子,很亮。
蕴着少年人独有、却鲜少在他身上外显的,狠戾疯劲儿!
自洪水滔天漫进来,满城生民被殃及开始,崔岘便有股压制不住的怒火。
滔天般的怒火!
不是对哪个人,是对这老天。
对这条吃人的黄河。
对这场要把整座城拖进地狱的洪灾!
他不想再写文章了。
也不想再喊口号了。
那些东西,已经救不了眼前这道被冲垮的桩。
他现在只想亲手抓起一把铁锤——
砸碎点什么!
撕烂点什么!
踹翻点什么!
劈开点什么!
于是。
在无数呆滞、震撼目光注视下。
年轻的山长大人,扬起手中铁锤,狠狠——
砸了下去!
哐!
一锤,泥浆炸开,溅了他满脸。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乌云密布、阴沉灰蒙的天空。
暴雨砸进眼眶,他眼睛都没眨——
他想。
来吧,来杀我吧!
洪水也好,老天也好,阎王也好。
这条命就放在这里。
有本事,你来取!
雨水顺着唇角滑进去,咸涩冰凉。
崔岘想起读过的书,想起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想起那些被供奉在庙堂里的圣贤——
他们有没有一刻,也曾对着苍天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