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鹤聿蹲在一旁,手里的水平尺还没放下。
听见点自己的名,他站起来。
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钉子:“墙体凹槽已经标了线,每凿一尺量一次。铁件在铸了,闸板连夜赶。”
“装的时候我盯着,偏一分都不行。”
墨七看着李鹤聿片刻,赞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抬头,朝所有人吼道:“三段同时开工,两班轮换,人歇锹不歇。”
“四天半,渠必须通!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千百道声音同时炸开。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山长那番话,犹在耳边回荡。
人群,动了起来。
不是乱,是每个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该去的地方。
铁匠蹲在渠边,把铁锹一把把磨利,头也不抬。
年轻后生扛着木桩一趟一趟跑,肩膀压出了血印,牙关咬得咯吱响,却没放下一根。
老人蹲在地上编竹笆,手指翻飞,竹条在他粗糙的手掌里听话得很。
打桩的、挖泥的、传沙袋的、运料的……
各有各的忙碌。
干活的人们偶尔抬头,望向那个浑身雨水的少年山长,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滚烫的力气。
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水的噗噗声混在一起。
像一部老旧的、被汗水和泥浆浇透了的机器,在滔天洪水中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城墙根下。
第一组人,已经浩浩荡荡排成了一溜。
墨家弟子蹲在地上,用绳墨在泥里画出桩位,每隔三尺画一个叉。
百姓们扛着木桩跟在后头,一人扶桩,两人抡锤。
“咚——”
第一锤砸下去。
泥浆溅了扶桩人一脸,他顾不上擦,眯着眼喊:“偏了偏了,往左半寸!”
抡锤的汉子挪了半步,又一锤,桩入土一尺。
“再砸!”
十锤、二十锤,桩顶发出沉闷的“咚”,震得脚底板发麻。
扶桩人耳朵贴着桩身,忽地抬起头,泥浆糊了半张脸,却咧开嘴嚎啕哭笑:“到底了!到底了!下一根!”
那笑声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像一把火,猛地烧进了所有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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