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狂笑被剧烈的咳嗽截断,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冰凉黏腻。
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重新躺回去,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条死狗。
“休息会……就躺着休息会……”
他喃喃地说着,像是在跟界碑商量。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眨眼都费力。
但嘴角那抹笑还挂着,歪歪扭扭的,带着少年特有的嚣张!
身后界碑上的符文在轻轻跳动,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规律而绵长。
光幕之外,邪啸和爆炸声隔着符文光幕传进来,变得又远又闷,像隔着一层水在听岸上的动静。
他终于闭上眼睛。
太累了。
累到连后怕的力气都没有,累到连庆幸自己活下来的念头都转不动了。
他只是仰面朝天瘫在那里,让界碑的暖意慢慢渗进后背,让心跳一下一下把那股濒死的寒意往外挤。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个小时,还是一个小时。
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远又近,带着焦急和关切。
谭行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四道身影正疾驰而来......完颜拈花、龚尊、辛羿、石玉杰!
谭行嘴角一勾。
他没站起来,依旧靠着界碑,仰躺着,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在抗议,双腿软得像面条,他试了一下,干脆放弃了。
反正......他就这么躺着,挺好的。
那四道身影落在界碑前,脚步带起的风掀起地上的尘土。每个人站定之后,目光落在谭行身上,齐齐顿住了。
没有人说话。
他谭行太狼狈了。
满身血污,后衣被烧穿一个大洞,底下是灼红的皮肉,黑血从嘴角和鼻子里凝成干涸的痕迹贴在脸上,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可他还活着。
十七岁......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
一个半大少年,就这么浑身是伤地靠在界碑底下,仰头看着他们,嘴角还挂着笑。
那种笑里有劫后余生的松弛,有不可一世的骄傲......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操,你们怎么不等老子死了才来!”
谭行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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