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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行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想站起来。
刚抬脚,双腿却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猛地一软,整个人又瘫了回去。
膝盖磕在界碑基座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哼不出声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抗议,经脉里的真元早被榨得一滴不剩,连抬根手指都费劲。
他索性放弃了。
仰面朝天,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界碑底下。
后脑勺枕着冰冷的石基,眼前是东部长城界域灰蒙蒙的天穹,远处那些符文光幕正缓缓流转,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那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隔着后背传过来,渗进骨头缝里。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像拉着破风箱,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灼痛。
嘴角的黑血还在往下淌,他懒得擦。
“……操。”
他望着天,又骂了一句。
这回声音小了很多,没什么力气了,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连番大战,身体的疲累,灵魂的疲惫......方才玩命狂奔时那股子狠劲被肾上腺素死死顶着,现在心神一松,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芯子的灯,连最后一点光都灭了。
他仰躺在界碑底下,听着自己粗重的心跳从擂鼓般狂跳慢慢缓下来,一下,两下,三下……像是从地狱门口爬回来之后,才终于重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跳。
鼻子里全是泥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身下的地面冰凉潮湿,后衣被那一箭擦过烧出的破洞正往里灌着凉风,吹在灼红的皮肉上,又疼又痒,他却连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笑。
嘴角扯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又放弃了。
谭行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像走马灯一样转。
星墓·弥撒吞穆尔。
瘴毒·阿苏拉。
腐肺·迪哈斯。
施虐者·图迦陵。
摄心者·图苏罗斯。
吞欲者·哈林斯。
六个名字,六尊中位邪神。
他一尊一尊地宰了,而最后一个站着的,是他谭行。
“哈哈哈哈!”
他突然笑出声来,仰面朝天,笑声沙哑得像破锣,却越笑越狂,越笑越大声,震得胸腔里的伤口一阵阵抽痛:
“老子一个人干了六尊中位邪神!整个长城,谁有我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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