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烛火昏暗。多尔衮独坐御案后,面前摊着各地急报:山东全失,荆襄不保,陕甘动荡,蒙古离心……
殿外隐约传来爆竹声——那是北京汉民在辞旧,或许也在盼新。
多尔衮提笔,想写什么,却久久落不下。最终,他扔了笔,唤来心腹太监。
“传洪承畴。”
片刻后,洪承畴匆匆入殿。不过半年,这位昔日精明强干的谋臣,已两鬓斑白。
“臣拜见摄政王。”
多尔衮看着他,忽然问:“亨九,你实话告诉朕,大清……还有救吗?”
洪承畴跪地,以头触地:“臣……臣不知。”
“不知?”多尔衮惨笑,“连你都不知了。”
他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大清疆域图》前。地图还是去岁绘制的,北起黑龙江,南至长江,西至甘肃,东到大海,何等辽阔。
而今,红色标记已从江南蔓延到山东、湖广、陕甘……如燎原之火,烧向北京。
“朕错了吗?”多尔衮喃喃,“不该入关?不该逼死崇祯?不该……”
“摄政王!”洪承畴急道,“成王败寇,古来如此。今虽不利,然关外根基尚在,八旗精锐犹存。若退守辽东,休养生息,未尝不可东山再起。”
“退守辽东……”多尔衮望着地图上那片白山黑水,“那朕就是大清的罪人。”
“存国脉才是大忠!”洪承畴叩首,“昔日后金初创,不过建州一隅。今有辽东千里,精兵数万,何愁不能再起?待中原有变,便可卷土重来。”
多尔衮沉默良久,缓缓道:“传旨:正月十五后,秘密准备迁都事宜。但……北京不能轻弃。朕要在这里,与朱炎最后一战。”
“臣领旨!”
洪承畴退下后,多尔衮又独坐良久。他想起三十年前,随兄长皇太极征战,那时后金不过辽东一隅,却敢挑战庞然大物般的大明。如今角色互换,真是讽刺。
殿外爆竹声渐歇,新岁已至。
而在南京,朱炎也接到了杨震的密报——腊月二十夜袭成功,焚毁德州清军粮草大半。谭泰军心动摇,德州指日可下。
“开年见喜。”朱炎对周文柏道,“传令杨震:不必急于攻城,围困即可。待正月十五后,再雷霆一击。”
“学生明白。”
朱炎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德州一路向北,划过河间、保定,停在那个标注着“北京”的符号上。
“明年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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