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便叫平儿进来,吩咐道:「你去告诉林之孝家的,把後头那三间小抱厦收拾出来,铺盖陈设都要新的,再派两个妥当的丫头过去伺候。现在就派人去接那女人进府,就说是我说的,请她进来住。」
平儿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忙应了去了。
秦可卿见凤姐这般安排,点头叹道:「这才是你婶子的作为。拿得起,放得下,才叫人佩服。」
凤姐苦笑道:「什麽拿得起放得下,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罢了。可儿,今日多亏你劝我,不然我真要做出傻事来。」
心里头却翻江倒海起来:如今自家总算对得起这贾琏了,如今不欠他的了,这般想着,心口那块石头仿佛松动了些,连带着心子也隐隐发酸发胀,竟巴不得那大官人立时三刻就掀帘子进来,像那日一般——
她浑身一激灵,猛地打了个寒噤,暗骂自己:怎麽又犯病了?不是好了几日未曾出现
幻觉?还是说今日不是幻觉?
她咬住下唇,心里头翻来覆去地骂自己:王熙凤啊王熙凤,你真是个荡妇!淫妇!下作坯子!
可越骂身子越是空虚难耐,面上却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可儿,今日真真要谢你了。」
秦可卿拍拍她的手,道:「你我说这些做什麽。你好好歇着,我明儿再来看你。」
秦可卿去後,凤姐独自坐在房中,心里五味杂陈。
想自己一生要强,到头来却要亲手把丈夫的外室迎进门来,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可又想想起自己,便觉得这世上的帐,原就是算不清,你欠我我欠你,来来去去,本就是一本糊涂帐。
这时。
林之孝家的来到跟前,凤姐吩咐道:「你去了,只说是我请她进府里住,好好做她二奶奶身份,把话说得客气些,别叫人觉得咱们仗势欺人。她若问起琏二爷,你只说二爷这几日忙,不得空。她若有什麽难处,你只管应承,回来告诉我。」
林之孝家的应了,带了人去了。
至晚方见林之孝家的回来,脸上讪讪的,便问:「怎麽样了?」
林之孝家的道:「回奶奶的话,那女人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生得倒齐整。起先不肯来,说不敢打扰奶奶。是我把奶奶的话细细说了,又说奶奶一片诚心,她才应了接了过来,姓柳,人称柳二姐。」
凤姐忙命了人开了中门,自己换了件家常衣裳,亲自迎到廊下。
只见那柳二姐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素净衣裳,头上只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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