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般的棱角与执拗,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再者说,若他心思玲珑,一心只钻营那功名利禄,曲意逢迎,岂不是落了下乘?我大宋何曾缺过这等钻营之辈?缺的正是像他这般,胸有丘壑、心怀社稷、一心为朝廷为黎民做实事的耿介孤忠之臣啊!」
官家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瞥了赵楷一眼:「还用得着你说?若不是念在他这份难得的赤诚与才干,他之前三番五次做的那些个逾矩犯上的事体,朕早就将他贬斥出京,发配远恶军州了!岂能容他在汴京如此施展?」
说罢,他转而侧首问侍立一旁的梁师成:「梁师成,这几日,西门天章在忙些什麽?可还安分?」
梁师成腰弯得更低,声音轻柔道:「回禀陛下,西门大人前日递了个摺子到中书省,言道家中有些许俗务,告假数日,要回一趟清河料理。摺子已然批了。官家若觉得不妥,奴婢这就派人快马追回?」
官家沉吟片刻,摆了摆手:「罢了。由他去吧。西夏那边的国书,想来也就在这几日便有回覆了。一旦国书到京,他就要出使西夏。这趟差事不易,且由他回家松散几日也好。」
梁师成连忙应道:「是是是。」
而此时,大官人正忙着一桩泼天富贵的大事业。
他耗巨资的「天上人间」沐浴行院,终是选在这黄道吉日开张了!
这等迎来送往、抛头露面的勾当,大官人自家身份贵重,自然不便亲临坐镇。
只能做一个暗中的股东,而前头支应场面招呼四方贵客的,自然是我们王子腾王大人的亲外甥——薛蟠薛大爷!
只见他穿一身簇新的大红织金锦袍,腆着肚子,满面红光,在门首团团作揖,声若洪钟,与那些乘着香车宝马而来的勋贵子弟们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众人抬眼望去,好一座气派非凡的二层楼阁!
朱漆大门,琉璃瓦顶,飞檐斗拱间系着彩绸,端的是富丽堂皇。
一层门楣上高悬一块楠木鎏金大匾,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筋骨铮铮的大字——「天上人间」!
最奇的是那落款,赫然是「襄阳漫士米芾」!
「嘶——竟是米博士的墨宝!这薛蟠好大的脸面!」
识货的看客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米癫子的字画千金难求,竟肯为一家澡堂子题匾?
真真是奇闻!
目光再往上移,二层檐下悬着的匾额更大更阔,黑底金字,书着三个沉雄磅礴的大字——神仙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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