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蒙府尊抬爱,着我等去府衙长长见识,略略……略略体味一番为吏之道,民生疾苦,不过是老大人一番栽培之意罢了!”
说完偷偷眼角瞄了眼大官人。
谁知王昂等人并不接他的话,只拿眼瞟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打了个哈哈,便转过脸去与旁人说话。
范宗尹热脸贴了冷屁股,面上笑容僵在脸上,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探花张焘眉头微蹙,把脸转向陈康伯:“长卿世兄!尊祖仕尧公,乃是三朝元老,清誉满天下!蒙恩追赠太师、楚国公!尊翁亨仲公,亦是累官至龙图阁直学士,身後追赠太师、楚国公!陈家乃我江南士林门第,何等清贵,如何竟随了那西门天章,去做那等胥吏奔走之事?若叫尊泰山知晓,怕不是要斥责吾兄有辱门楣?辱没了家声?”
陈康伯面色一肃,拱手正色道:“探花公言重了。西门天章乃我等座师,师长相召,为弟子者,焉敢不从?此乃尊师重道之本分。况今日亲历其事,方知这胥吏之行,其中亦有法度,非亲历者不能体察其中三昧。”
“若无今日,你我读圣贤书哪里晓得民间疾苦,晓得那公文底下,一笔一画都系着百姓血汗,晓得那衙门里头,鸡毛蒜皮的小事,若是处置不当,便能让一家老小哭天喊地。你我不在意的尘埃,便是他们头上的山崩地裂。”
张焘眉头锁得更紧,待要再驳。
王状元却伸手虚虚一拦,脸上堆起圆融世故的笑意:“好了好了!长卿兄自有道理,咱们也不必多嘴。既是到了此处,那些话头且放一放。列位年兄来得正巧,有大方便於尔等!”
这话说的居高临下,恍若众人上峰一样,众人听着皱眉。
王状元接着说道:“今日龟山先生杨时杨老先生亦在此间宴饮,实乃千载难逢之机!若能拜谒於他老人家座前,纵不得入其门墙,只消得他老人家几句嘉许,於我辈後学……那前程上,也是大有裨益的!快随我等前去拜见!”
这边厢说得唾沫横飞,却不曾想一字一句,都被旁侧那位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的大官人听了个真切。大官人踱了过来,声调不高:“哦?杨龟山先生也在此间高乐?是在哪一席雅座?”
王昂、张焘几个正说得兴起,冷不丁被这声音打断,齐齐扭头,面上便带出三分不豫。
王状元眉头微皱,上下打量,口气便有些不甚恭敬:“这位……尊驾是?寻杨老先生有何贵干?”话音未落,他身後的何粟早已按捺不住,抢前一步,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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