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门立雪?
杨时?
大官人脱口而出。
蔡京鼻孔里哼出一股浊气,捋着白须不屑道:“可不正是那厮!整日价装神弄鬼,充什麽大瓣儿蒜!三十哪当岁,正是该在朝堂上替官家分忧、搏个前程的年纪,他倒好,拍拍屁股跑到洛阳,拜在程颢那老酸丁门下,摇头晃脑念起了狗屁倒灶的“理学’!”
“熬到四十岁,混出点虚名,满朝清流倒有不少是他徒子徒孙了。你猜这老货又作什幺蛾子?放着现成的荣华富贵不享,一把老骨头了还不安生,巴巴地跑去许昌,又拜在程颐门下!”
“啧啧,还弄出个什麽“程门立雪’的勾当,大雪天儿杵在门外头,冻得跟个冰猴儿似的,不就是图个“清名’二字!呸!真真是“婊子立牌坊一一假充正经’的货色!”
蔡京骂得兴起,啐一口砸进脚边的鱼池里,惊得几尾锦鲤四散奔逃。
大官人看得眼都直了。
自家恩师平日里端着首辅的架子,讲的是仙风道骨,讲究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几时见过这般粗鄙市井模样?
便是前几次被自己气着,也不过是摔摔杯子、骂两句“竖子”罢了。
今日这架势,分明是恨毒了那杨时,连带着斯文都喂了狗。
大官人肚里暗道:乖乖!这倒霉天的杨时是掘了恩师家的祖坟,还是拐了他家小妾?这和自家恩师有多大的仇,欠下的怕不是银钱吧?
可大官人心里明镜似的:别看蔡京骂得唾沫横飞,脸上鄙夷得能刮下二两霜来,心底里对那杨时,怕是尊敬居多,若真个瞧不上眼,挥挥手便是飞灰湮灭了。
大官人脸上堆起笑,凑趣道:“恩师既这般瞧不上那老酸丁,倒还容他在朝堂上蹦鞑?想来也是恩师胸怀宽广,不予计较罢了。”
蔡京老眼翻,拍着扶手恨声道:“放屁!你当老夫不想捏死这老猢狲?这老东西滑溜得很!官家三番五次召他进京,他倒好,脖子一梗,回回推得干净!宁可窝在穷乡僻壤当个七品芝麻官儿!”“老夫身为当朝首宰,可对这种不好功名利禄的老东西还真每办法,这厮当了县令又当县令,浏阳县令、余杭县令、萧山县令…芝麻官他倒做得有滋有味,也不知今年撞了哪门子太岁,迷了心窍,竟肯点头官家相招来京,当了个博士!哼!”
大官人闻言,忽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忽地古怪起来:“学生…学生恍惚听得,他在那余杭任上,可是…可是做了件了不得的大事?”
蔡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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