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等到三甲进士名姓俱已唱毕,殿上黄门官儿一声高呼:“赐进士袍、笏!”
众新贵鱼贯而出,领了那簇新的绿罗公服、淡黄绢衫,并象牙笏板,七手八脚穿戴齐整了,复又入殿,黑压压跪倒一片,山呼谢恩。
待这班新贵老爷们礼毕起身,大官人叹了口气一一再没半个耳熟的姓名撞入耳来!
只能看看这里面有多少肯实干的。
大官人正自思忖间,殿上便有黄门官捧着文书上前,高声宣道:“依例授差!”
之後便是吏部安排差遣。
这殿试胪唱之後,差遣却大有分别。
那鼎甲三人,头名状元、次名榜眼、三名探花,是顶顶体面的,按例一般授秘书省校书郎、正字、辟雍录等职。
虽是小小文书官儿,到底留在汴京馆阁之中,日日出入宫门,清贵无比一一这都是明面上的规矩。然则京官名额有限,多少双眼睛盯着,若非家世显赫或朝中有人,休想沾得这京职的边儿。第一甲其余进士,便没这等好运道了。
依制外放,或授诸州观察推官,或做节度判官、军事判官,虽说俱是州郡幕职,不沾边的小官,好歹有个实缺,也算一方佐贰,不枉了十年寒窗。
到了第二甲,便更次一等。
大多授那“试衔知县”或“主簿”之职,名头听着还算响亮,实则多是偏远小县,穷山恶水,俸禄微薄,不过勉强挨年历罢了。
至於第三甲,越发不堪。
例授“助教”“文学”等散阶,连个正经职事都难捞着,只算有了个出身,日後再慢慢候选注官一一若能遇上大选年,或朝中有人提携,熬个三年五载,兴许能补上一官半职。
若不然,便只能在吏部名册上干挂着,白发苍苍也等不来一纸告身。
大官人如今对这些也算是门清,他冷眼瞧着这一甲二十余人,那前三名果然面有喜色,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得志的轻狂。
一甲其余人虽也欢喜,却多了几分沉稳,大约心里盘算着外放何地、如何打点。
而二甲三甲的进士们,还有几个与同乡交头接耳,显然是在打听候补的门路。
门路?
什麽门路,自家有门路还需要打听?
对於这些没有门路的人来说!
最好的门路不就是自家的座师!
这便是当官的第一个敲门砖!
而自家的座师是谁,是当今如日中天圣眷正浓的西门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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