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檀口轻张,唱道:
“将奴这知心话,付花笺寄与他。”
“想当初结下青丝发,门儿倚遍帘儿下,受了些没打弄的耽惊怕。”
“你今果是负了奴心,不来还我香罗帕。”
“黄昏想,白日思,盼杀人多情不至。因他为他憔悴死,可怜也绣衾独自。”
“灯残烛,香尽灰,泪点点罗衣湿。孤眠心硬浑似铁,这凄凉怎捱今夜?”
这词儿被她用那副又娇又嗲、九曲十八弯的调子唱出来,字字含怨,声声带情,把那闺中女子盼情郎不至的焦灼、委屈、痴念,直唱得入骨三分。
一曲方罢,那楚云先就拊掌赞道:“好个金莲儿!真真是天生的灵窍儿!这词这曲儿,虽比不得大宋那些词曲大家的手笔,可胜在情真意切,白得火热!没那些个花团锦簇的艳词堆砌,倒把个女儿家那死也不放的执念,写得透骨酸心一般!若真个放在我这词曲行当里,便是在那扬州、东京的繁华地界儿,也定能名动一时!”
金莲儿唱完,席间登时掌声如雷,喝彩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那一众贾府女眷,初时只觉得这名为金莲儿的西门府上的女人,美则美矣,却未免妖妖调调,风骚入骨,心下颇有些不以为然。
此刻听罢这一曲,方知她艳帜之下,竞藏着如此一把勾魂摄魄的好嗓子,更兼这词写得情意缠绵,直白泼辣,不由得个个面上飞红,心头乱跳,暗忖道:“这妇人,端的是个尤物!”
湘云急急问道:“好姐姐,这词曲牌名究竟叫什麽?我竟从未听过这般清奇声口!”
金莲儿将那琵琶顺势递与楚云,粉面上犹带得意娇媚,眼风儿斜斜一飞,笑道:“这叫《寄生草》,配的是《落梅风》的调儿!”
贾府众女尚在回味那“你今果是负了奴心,不来还我香罗帕”的露骨滋味,平日里循规蹈矩,哪里听过这等词曲,个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头小鹿乱撞,半晌无人开口,也无人敢开口!
此时,崔婉月款款起身,她今日穿着素雅,一身风流。
曼声道:“说来惭愧,妾身因家中变故,曾与老爷失散经年。幸得上天垂怜,得以重逢。老爷怜我飘零,特赠了一阙词儿压惊。”
她顿了一顿,想到那日被自家老罚了一夜四泉灌满後送自己的词,纤指轻轻抚过鬓边珠翠,引得众人目光聚焦,才缓缓续道:
“我庐陵崔氏虽非以词曲传家,却也通文墨。老爷这阙词……虽比不得那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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