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话,奴婢是————是宝二爷房里的丫鬟,贱名袭人。」
「嗯」大官人重新闭上眼睛,「说吧,这麽晚了,找本官何事?」
袭人听得他问起正事,这才稍稍定神,却仍不敢起身。
她缓缓跪下,葱绿色的裙摆铺散在微湿的地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哀恳的语气道:「奴婢斗胆,是————是为家中的哥哥和老娘,来求大人开恩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显凄楚,「他们————他们在街角做些小本买卖。前几日,那————那开封府的衙役老爷们,突然————突然将他们谋生的家夥什儿,一股脑儿都————都没收去了!没了这些,他们————他们就断了活路哇!」
大官人闻言,嗤笑一声,依旧闭着眼:「衙役们吃饱了撑的,无缘无故收你家店铺门前的物什?你是个明白人,想必也知道,本官近颁了清街令吧?各坊市商家店铺,门前务必整洁,严禁占道经营,堵塞官衢!」
「你哥哥和娘,怕是觉得法不责众,或是欺那法令新颁,衙役巡查不严,依旧把摊子支到了大路当间儿,污水垃圾随意倾倒,弄得街面污糟不堪,这才撞到了刀口上!是也不是?」
袭人被他说中心事,身子一颤,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地面,带着哭腔道:「大人明察秋毫!奴婢————奴婢不敢欺瞒!哥哥和娘————确————确是犯了糊涂,贪图那路口人多好做生意,将摊子摆过了界,还————还随手泼了些脏物————
他们————他们自知罪过,追悔莫及!可————可那些家夥什儿,是他们一家老小活命的指望!」
她偷偷擡起头,泪光盈盈地望着对方,希望这位大人能看到自己流泪,一如宝玉一般心软,却发现这位大人只看了自己一眼便闭着眼,再也不睁开。
袭人只得继续说道:「奴婢不敢求大人法外开恩,赦免他们的过错!只————
只求大人念在他们初犯无知,生计艰难的份上,开金口,发一道恩旨,让衙役老爷们把那些家什————还————还给他们吧!奴婢担保,从今往後,定让他们严守大人法令,绝不占道一寸,绝不乱丢一物!若再犯,任凭大人处置,绝无怨言!」
可那位西门大官人却冷哼一声:「休要再提,你且回把!」
袭人跪在冰冷微湿的地面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膝盖直冲头顶。
她精心描画的蛾眉,此刻因绝望而紧蹙,特意扑上的香粉,也掩不住骤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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