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平衡,还只是基础。”
“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在平衡这一步。以为性命圆满,就是修行的尽头。其实不是。”
“平衡之后,是超越。”
唐妙兴眉峰微蹙,忍不住开口:“超越?超越什么?”
声音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认真。
“超越修行本身。”
张正道抬眼,目光落在殿外的虚空处,像是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看到了规则之外的天地。
“《道德经》有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世人都以为,损的是欲望,是执念,是凡尘俗事。要清心寡欲,要斩断尘缘,才能得道。其实不对。”
“损的,是‘修行’本身。”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妙兴。眼神平静,却字字千钧,砸在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日日打坐,夜夜运功,时刻想着修行,想着突破,想着成仙。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你每天花十二个时辰修行,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是个修行人,要精进,要努力,要超越旁人。这跟凡夫俗子时时刻刻想着赚钱、想着升官、想着出人头地,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执念的对象不一样罢了。本质上,都是执念。”
“真正的损,是把‘修行’这回事,也损掉。”
“不用刻意打坐,不用刻意运功,行住坐卧,皆是修行。吃饭是修行,走路是修行,哪怕是睡觉,也是修行。”
“当你不再需要通过修行来证明自己的修为,当你忘了自己是个修行人,你才是真的在修行。”
“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是做什么,都不沾于心。”
“这,才是超越。”
话音落下。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幽蓝的光映在唐妙兴脸上,明灭不定。
他僵在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手还保持着搭在扶手上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攥紧了袖中的衣料。指节都有点发白。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心上。
损掉修行本身?
行住坐卧皆是修行?
他活了一百二十七岁,修了一百一十年的道。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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