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刺骨,读之令人汗下,亦令人惊醒。”
林怀安接过书,入手颇沉。
他翻开扉页,一股旧纸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随手翻到一篇,标题是《狂人日记》。
开头便是触目惊心的句子: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
我不见他,已是三十多年;今天见了,精神分外爽快。
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然而须十分小心。
不然,那赵家的狗,何以看我两眼呢?”
这古怪的、带着神经质般的开头,立刻吸引了他。
他继续往下读,那个怀疑周围人都想“吃”他、从历史字缝里看出“吃人”二字的“狂人”的独白,像一把冰冷的、带着锈迹的钝刀,一点点撬开他固有的认知。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叶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吃人”!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林怀安心上!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那些“易子而食”、“人相食”的记载,想起了谌先生讲述的饥荒战乱,更想起了郝楠仁记忆中那些更系统、更隐蔽的“吃人”暴行……
鲁迅借“狂人”之口发出的这声呐喊,超越时空,直指某种历史的、制度的、文化的深层残酷性。
这与那本小册子里“革命斗争”、“剥削压迫”的论述,似乎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他感到一阵寒意,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被说中的痛快感。
他继续读着“狂人”劝转大哥、最后发现“我也是吃人的人的兄弟”,以及那句绝望而微茫的“救救孩子……” 结尾。
合上书页,林怀安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刚从一场令人窒息的梦魇中挣脱。
他脸色有些发白,额头渗出细汗。
“如何?” 马文冲低声问,眼中闪着光。
“…… 如闻惊雷。”
林怀安缓缓道,声音干涩,“原来文章…… 可以这样写。
原来我们几千年的‘仁义道德’背后…… 竟藏着这样的血腥。”
“正是!”
马文冲有些激动,但压抑着声音,“鲁翁之伟大,在于他撕下了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指疮痍的根源。
他不像有些人,只抱怨‘世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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