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汤药中加了助眠成分的草药,姜幼宁窝在他怀中没多大会儿工夫,便沉沉睡了过去。
赵元澈待她睡熟了,才将她平放在床上,抬手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看她睡梦中也紧蹙眉头,很是难受的样子,心头不由发紧。
她身子不算弱,是母亲的话刺激到了她。
他望着她,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幼宁的意识从混沌的黑暗里慢慢抽离,只觉得自己的四肢骨节像被重物碾过一般,又酸又疼。
她蹙眉,鸦青长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内只点着一支蜡烛,光线昏暗柔和,照亮了床沿伏着的身影。
赵元澈并未在她身侧躺下来,只是枕在她身侧,上身微微前倾,一手牵着她的手,即便睡着,眉心也微微拧起,似有几分焦灼。
他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冷硬,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睡得并不安稳,仿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醒来。
姜幼宁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眼泪不由夺眶而出。
她不是不知道他忙,他这样忙,听到她生病的消息,还是赶过来照顾她。
之前她生病,他也是这样衣不解带地守在她身边。
那么多年,他只要在上京,都会照顾她。
他手把手教她读书写字算账,教她各样道理规矩计谋,教她练功强身健体,为她受伤,为她舍命……
往事桩桩件件,浮现在她眼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赵元澈对她的种种好,她哪里不知道?更遑论她一直将他放在心里。
从前,她不明白他心意的时候,总说要放下他,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
如今,他们也算两情相悦,连婚期都定了。
可命运弄人。
她的娘亲,极有可能真的是韩氏亲自动手杀死的。
赵元澈转身就成了她杀母仇人的儿子。
她怎能嫁给他?
她咬住唇瓣,压着自己的呼吸,生怕惊醒了他,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克制不住发出轻微的啜泣。
这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赵元澈倏然睁开眸子,入目便是她梨花带雨的脸儿。
“醒了?是不是难受?我让人去请张大夫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说着话起身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另一只手则落在她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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