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直接把货船拖出海港,大明海疆永不放行。”
站在前头的江浙商行掌柜吴老六,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肥脸直滚。
借着旁人抬头听条陈的空当,吴老六脚跟悄悄往后挪动,手掌摸进怀里,要去抽那本夹带私货的清册。
两步跨上前的随军账房一把拽住吴老六的衣袖,硬生生把内兜里的厚账本扯了出来。
毛笔在清水碗里浸透,焦墨被账房先生重重抹去几层。
化开的水渍底下,一行行蝇头小字显露在纸页上。
把账本高高托起,账房先生转头面朝帅案。
“回禀国公爷,吴家商行夹带私货,隐瞒了四船贵重香料和一千二百斤生铁,全充作压舱杂木打算逃税。”
大步转过身的范统,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扣住桌上的黄铜私掠牌。
皮甲下的臂膀猛力发劲。
嘎嘣脆响,半寸厚的铜牌被他徒手掰成两截,砸在吴老六脚背上。
“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滑头,当大明的军纪是摆设不成?!”
粗壮的巴掌横扫而出,范统下令干脆。
“打今儿起,革除吴家所有通商凭据,海疆航道永不许进。”
“泊在南边码头的那五艘大肚货船,连同船上的香料生铁全部查抄,全数拖进清算总库充作水师军粮底账。”
两腿发软的吴老六扑通跌坐在湿木板上,嘴唇抖动,喉咙发哽,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围在周遭的各家掌柜后颈发麻,原本肚里藏着的小算盘,这下全都丢了个干净。
两个伙计把泥水里的苏掌柜架起来。
顾不上抹脸上的烂泥,苏掌柜慌忙扑向自家的红木钱箱,掏出一袋袋银币。
不仅当场把几百名工匠的工钱如数补齐,他又抖着手取出五锭十两重的大银,塞进受伤工匠怀里算作药钱。
十几个商行掌柜排成长列,握着书办递来的毛笔,争先恐后在罗马通商与雇佣法案后头画押按手印。
瞧着桌上的文书盖完印信,一枚雕着猛虎图案的青铜兵牌被范统从腰带上扯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铜牌落进皮埃尔宽阔的掌心。
“罗马这处要地,从防务卡口到码头税收,往后全压在你这支新军肩上。”
“把大明的规矩看牢,哪个敢扎刺闹事,港湾里的重炮和大舰就是你的底气。”
双手把铜牌接稳,皮埃尔单膝跪地行了军礼,腰板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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