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高和远,他一下子便陷了下去……身上的头盔、链甲和斗篷都在拚命地把他往下拉,那些柔软华丽的丝绸,现在却变成了纠缠住他手脚的水草,他不断地往下沉,往下沉,眼前的光芒逐渐消失,翠绿变成黑暗,他的口鼻吸入了无数肮脏的泥水,却没有空气。
他拚命地挣扎着,但他的双手能够抓住的东西除了滑腻的浮萍和藻类,就是淤泥。
他不甘心,他当然不会甘心,他自认为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才会去见上帝。即便他的生命到了尽头,他也应该躺卧在锦缎铺设的床榻上,在教士们的祈祷和儿女的簇拥哭泣中死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像是一头畜生溺死在沼泽里。
没有人来救他吗?
没有人来救他吗?!直到失去意识,最後一刻,他都在无声地呐喊着。
如果此时有谁能够救他,他便给他一箱黄金,一百个奴隶,甚至是一千件紫色袍子、数不清的珠宝和广袤的领地,他甚至可以给他赛普勒斯,给他无上权力,给他想要的一切,甚至他要君士坦丁堡,他要拜占庭,他也完全可以给他!谁来救救他?
没有人,他沉默地落入了沼泽的深处。
他的近卫和大臣们徒劳地打捞了好几天,直到突厥人追来,才不得不离去。
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一个骑士在试图抓住皇帝时扯下来的一束流苏带回君士坦丁堡,这是皇帝仅有的遗物。
最糟糕的是,皇帝原本指定与安娜结婚的私生子,小曼努埃尔已经死於战场上,而最後皇帝因为心烦意乱,并未为她指定新的夫婿。
这就意味着安娜可能要单独登上皇位,但那并不符合法律和人们的认知。
她总该有个丈夫,哪怕她是女皇,於是便有人拿出了佐伊女皇为例子,她的婚姻确实是她父亲指定的,而她也确实在婚礼的当日,便将王冠戴在她的丈夫的头上宣布与其共治。
但在她第一任丈夫莫名其妙的在浴室跌倒死去之後,第二任丈夫却是她自己选的。
既然如此,他们也可以让安娜自己选。
「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安娜笑着,望向她的养母,皇帝的王冠谁不想要?没人再去顾及皇帝的葬礼……这个葬礼与曼努埃尔一世原先设想的完全不同,称得上是寒酸。但因为之前的远征几乎耗干了大半个国库,当安娜说,应当庄重但朴素地完成葬礼时,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死着实有些叫人尴尬,他死得太仓促,没有忏悔,没有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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