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撞出无咎之渊的那一瞬间,铜钱山前的夜空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
一道青金色的光柱从天顶窟窿里喷薄而出,带着山河鼎内部积压了一百二十年的死气与怨魂的哀号。光柱冲起百丈高,照亮了整片战场。北境联军和苍狼王庭的士卒们同时抬起头,战马惊得人立而起,刀枪哗啦啦掉了一地。所有人看见那道光柱里裹着一个人影。浑身是血,右臂的皮肉翻卷着像被野兽啃过,胸口嵌着半块正在迸发七彩星芒的残印,左手死死攥着一枚狼牙。
“沈砚!”
霍斩蛟第一个吼出声来。他胯下的黑隼马被光柱的气浪掀得连退三四步,他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捏得发白。那双能在战场上嗅到气运破绽的眼睛,此刻看见的光景让这位龙骧大将军浑身汗毛倒竖。沈砚的气运正在燃烧。不是衰败,不是消散,像是把整桶火油泼进火堆里那种铺天盖地的燃烧。青色的无垢清气混杂着星象力的金芒,在他周身三丈之内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场漩涡,地面上碎石子都被卷起来悬在半空打转。
但霍斩蛟同时也看见了另一样东西。沈砚的气运深处,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从无咎之渊的方向延伸过来,系在他的心脉上。那根黑线的另一头,握在深渊里某个他看不见的存在手中。
“操!”
霍斩蛟骂了一声,拍马就要往上冲。
顾雪蓑从旁边一把拽住了他的马缰。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前朝方士难得没有在睡觉,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灰袍上的兜帽被光柱的气浪掀到了脑后,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他盯着沈砚胸口那半块星枢残印看了三息,嘴唇翕动了片刻。想说点什么,但今天的三句真话已经用完了。他只能闭上嘴,松开马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很怪。不是踉跄,不是胆怯,而是像一个下棋的人看见对手走出了一步他等了八十年的妙手。
“星枢残印。” 顾雪蓑用假话的语气说出了这四个字,所以听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在念叨今晚的天气。
但苏清晏听不见这些了。
她站在铜钱山前那株被雷火劈掉半边的老槐树下,雪衣上沾满了从无咎之渊方向飘过来的灰烬。她原本正在维持头顶那片替北境联军遮蔽气运的守护星图,但沈砚撞出深渊的那一刻,她体内的星象力突然像被人从底部抽走了基石。
不是流失。是消散。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千百年来一直在地下稳稳地托着她的星象力运转,而此刻那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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