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凝聚成的人形穿着素白的衣裙,衣料看起来像天机门弟子初入门时统一穿的那种粗麻布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小女孩的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苏清晏的眼睛。清澈,明净,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
幼年苏清晏的虚影站在漫天飘落的星砂里,歪着头。
她先是看向无咎之渊的方向。那个被沈砚撞出来的窟窿还在,窟窿边缘的青金色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像一个正在合拢的伤口。小女孩看了那个方向很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一个人看见了某种自己本来不该看见的东西之后,沉默的、安静的悲伤。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沈砚。
沈砚此刻刚刚落地。他抱着那枚狼牙,胸口嵌着星枢残印,右臂的伤势严重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鲜血顺着手肘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每一滴都在焦土上溅起一小团灰尘。但他顾不上这些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由星砂凝聚成的幼年苏清晏虚影,看见了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见了她歪着头的姿势。和苏清晏思考问题时的习惯动作一模一样,十六岁是这样,三十一岁还是这样。
小女孩开口了。
她的声音是星砂碰撞时发出的那种细细的、带着回响的声线,稚嫩得不像是真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心口发疼。“你是谁呀?”
她歪着头,看向沈砚的眼睛。
“为什么…… 这里让我心里好难受?”
沈砚没有回答。
他答不出来。
他咬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动作快得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对手抢时间。指尖按在左手掌心,血涌出来的瞬间他抬手凌空作画。这是他在陇西战场上学会的笨办法,用精血画符能短暂地承载记忆与情感。他画的是他和苏清晏初遇的那个夜晚。火雨从头顶倾泻而下,烧毁的村庄在背景里坍成废墟,青衫的少年和雪衣的少女隔着燃烧的街道对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映着火光。
血色的画面在他身前凌空成形,每一笔都带着他的心跳,每一道血痕都浸透了他压在心底十五年从来没说出口的情绪。
幼年苏清晏看着那幅画,眨了眨眼。
她似乎认出了画里的雪衣少女。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还没等她发出声音,周围的星砂突然剧烈震颤。那种震颤不是风造成的,是从内部爆发出来的排斥。每一粒星砂都在拼命抗拒这幅血画的存在,银白色的光芒猛地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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