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里行船七个月。後来跟盐帮的人结党之後,生意也就做到了淮北道还有河南东道。」
淮河一线的盐帮本质上是漕帮的分支,跟华西山区的盐帮不是一回事,结社的山头也不一样。
华西盐帮、马帮,说是说哥老会、袍哥,但论资排辈还是在「天地会」那里,算是有组织有传承的反清「正规军」,当然之後该被收买的还是会被收买,毕竟盐帮的「盐」,几乎就等於钱。
淮河这里就完全不一样的生态,有没有「天地会」都会造反,本地盐帮并没有什麽传承,纯粹是被黄河冲出来的无可奈何,不反百分百饿死;反了还有一线生机。
那为什麽不反?
正面战场干掉满清最後的骑兵,那也是被逼出来的。
也正因为动机朴素,所以很多官面上的大金主,反而很难打入其中。
张之虚当年也没有什麽崇高理想,甚至连江湖义气都很少,不过因为给暨阳东乡的泥腿子出头,进而导致来垦荒的沙地人觉得他靠谱,久而久之反而让他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上。
但凡张之虚懂一些神神叨叨的手艺,闹腾起来说是第二个「闻香教」教主也不犯毛病。
只可惜,张之虚还真不玩虚的,他收义子居然真收来当亲儿子,一把就给彭城当地几个「绺子」给干服了。
死人堆里把张气定救活,那是结果,能在微山湖一带被当地人拽着拜把子,那并非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张气定这会儿跟陈小慧轻描淡写一句「我老子就是土匪头子」,也是因为陈小慧是正经的官绅,跟张家完全不是一路,不仅仅是现在这麽说,一百年前也还是这麽说。
至於说提到「沙地人垦荒」这件事情,那是因为陈家埠头当年也招了不少沙地船上人家做工。
「沙地人」算是个地理概念加族群概念,核心区就是现在的两沙岛,长三角地区的沿江沿海垦荒、开荒、筑堤、围这些重要工程,从唐朝入海口只有「胡逗洲」时期就开始了。
华亭的「飞地」农场,核心人口也正是「沙地人」这个群体。
「疁城陈家」的人,只要是老本家,聊这个肯定都会知道,知道这个就知道怎麽详细打听当时张家在疁城的行当。
至於说会议桌上认真攀谈————
那犯不着。
二中老校长对於地方大户的信任度在六十年前就已经跌到负数,他跟自己老子走南闯北的那麽多地方,真没见过几个拿泥腿子当人的地方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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