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扣了口锅。见了我们,她赶紧用围裙擦手,眼神里满是惊慌。"这是......"杜春梅指着墙角的奶粉罐,声音发颤。我亮出执法证,心却咚咚直跳——这户人刚从广东回来,村专干居然没上报。
男人叫邓建国,四十岁,黑瘦得像根枯竹。他搓着手说:"我们办了结婚证,就是没来得及办准生证,我一想,我以前是未婚,又没有孩子,这不是第一次有孩子嘛,于是就没有当回事......"女人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角,露出腕上的银镯子,磕得灶台咚咚响。我掏出《照顾生育申请表》,铅笔在"再婚未育"那栏画了个圈:"现在补办还来得及,否则要罚款,因为你与妻子是新组成的家庭,孩子个数是合并计算的,恰好对方是丧偶再婚,以前只有两个孩子,就符合照顾生育条件,你现在懂了政策吧。"
杜春梅在一旁轻声说:"你们的情况符合人口政策,只是要先补办证,才是免责的,否则就麻烦大了,按照三孩处理,你们懂嘛?姚主任帮你们跑手续,你们要配合。"她的声音像阵凉风,让邓建国的脸慢慢舒展了些。离开时,女人往我手里塞了把桂圆:"广东带回来的,尝尝,很甜。"
回到乡上,杜春梅的白衬衫被汗水洇成了淡蓝。我让她先去洗澡,自己往区办赶。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分管计生的老领导陈副县长和协会秘书长老向校长两位老熟人。"姚主任,听说你们发现了漏报户?"陈副县长握着我的手,掌心湿热,"这正是你们开展婚育新风进万家活动的典型案例,写篇经验材料,千字以上。"
老向校长往我手里塞了本新一期《人口与计划生育》杂志:"参考下最新精神。"我翻着目录,"经费征收与管理"那章被红笔圈了又圈。回到办公室,台灯的光晕里飞着小虫,我盯着空白稿纸,耳边回响着邓建国的话:"我们也想给孩子个合法身份......"
凌晨两点,老覃端着碗酸萝卜老鸭汤进来:"吃点,补补脑。"汤里的萝卜块在油花里浮沉,我忽然想起杜晓梅说的她也想做一名名副其实的"文学青年",还让我帮帮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设立群众举报奖,激发基层活力;推行'阳光征收',确保专款专用......"那灵感象龙王台的山泉般涌来。
第二天中饭后,陈副县长非要拉我打川牌。牌桌上,他叼着烟卷笑:"姚主任笔杆子硬,以后多给局里写些工作一线材料,那些简报才有可读性。"我摸着手里的"红中",想起邓建国的银镯子,老向校长的杂志,还有杜晓梅被晒红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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