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到处是窃窃私语,有人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有人叹"何必呢"。我望着窗外的雨,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规矩,破了就难圆了。
三村的新专干老张报到那天,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本《计生政策汇编》。"以前做过文书。"他搓着手笑,眼角堆着皱纹,"就是跟村两委合不来,被免了。"我带着他去张家调查超生,他掏出笔记本就记,问得比我还细:"末次月经啥时候?有没有做过B超?"倒比前任强多了——前任张书记是退下来的老支书,仗着儿子是计生办主任,经常迟到早退,报表写得像天书,最后被乡上批评几句,干脆撂了挑子。
"这三村是市委书记的联系点,马虎不得。"我跟老张交代,他连连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在村主任家吃饭时,他们几个凑着打麻将,老张推说不空,坐在我旁边聊工作,说要把全村的超生户都列个清单。我眯了会儿,醒来时见他正对着报表发呆,铅笔尖在"节育措施落实率"那栏画了个圈。
去四村调查时,日头毒得很。村干部会议开在支书家的堂屋,长条凳上沾着泥,大家都在说税费清理的事。我讲完计生工作,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笔记本上,洇出个深色的印子。散会后想找件内衣换,却发现带来的行李里没多带,只好忍着黏糊糊的难受,往农户家走。黄昏时往大公路赶,一路小跑,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被草叶划破的小腿。天黑透时才搭上辆拉煤的货车,车厢里的煤渣蹭得满身都是,却比走路快多了。
赶场天的雨下得瓢泼似的,集市上没几个人。我还是把人口计划公示榜贴了出去,红纸黑字在雨里泛着光。"姚主任,这雨太大了,谁来看啊?"老覃撑着伞问。我望着远处冒雨赶集的零星人影:"总有来看的。"重点是去一村规范服务室,老专干老刘正蹲在地上擦桌子,见我们来,眼睛一亮:"就等你们了!"去年答应让他重新上岗,今天总算兑现了,他拍着胸脯:"保证把服务室收拾得比乡卫生院还干净!"
用了一周时间,七个村的服务室都规范好了。药具柜擦得锃亮,避孕药具摆得整整齐齐,墙上的《计生服务流程图》换了新的。老覃笑着说:"这下县上检查准能过关。"我望着墙上的标语"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忽然明白基层工作的诀窍——就像马伏山那句老话"一肥遮百丑",把表面功夫做扎实了,很多问题就藏住了。
陪文副书记去一村收税费那天,算是尝够了饿肚子的滋味。他带着我挨家挨户做工作,东家说"没钱",西家说"等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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