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知道李承乾说的是什麽。
历史上真正的李承乾,就是这麽死的。
贞观十七年谋反,被废,流放黔州。
贞观十九年,死在流放地。
史书上就那麽几个字—废太子承乾卒於黔州。
没有原因,没有细节,没有过程。
就那麽一笔带过。
可李承乾刚才说的那些,让他看见了那些字後面的东西。
一个少年,从恐惧到绝望,从绝望到铤而走险,从铤而走险到一无所有。
最後,学生孤零零地死在了瘴疠之地。
李逸尘看着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烛火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幔上。
这张脸,和梦里的那张脸,应该是一样的。
可一个是梦,一个是现实。
现实里,他活下来了。
李承乾睁开眼,看着李逸尘。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先生,学生还没说完。」
李逸尘点头:「殿下请讲。」
李承乾说:「学生死後,灵魂没散。」
「学生飘在天上,看着黔州那个小院子,看着学生的屍体被人抬出去埋了。然後学生飘啊飘,飘回了长安。」
「学生想看看,学生死後,那些人怎麽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学生看见父皇了。」
「父皇老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他看着学生原来住的那座东宫,站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学生想,父皇是在想学生吗?还是想别的?」
「学生看见了青雀的一生,他没有被立为太子。」
李承乾的声音变了,变得复杂起来。
「後来父皇把他叫去,骂了一顿。」
「父皇说,你以为你大哥被废了,太子位就是你的了?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这些年做了什麽?」
「青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父皇说,将传位於稚奴。」
「那是贞观十八年的事。青雀被降封东莱郡王,迁往均州。」
李承乾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先生,你知道吗,学生当时飘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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