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回到承恩殿时,殿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榻前围了三名太医,张太医跪在最前面,手指搭在李承乾腕上,眉头拧成一团。
另外两人站在两侧,手里捧着医书,脸上全是汗。
太子妃苏氏坐在榻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却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紧紧握着李承乾的手,一遍一遍地用帕子给他擦额头的汗。
李承乾蜷在榻上,双目紧闭,嘴唇咬得发白。
右下腹的疼痛让他时不时抽搐一下,但硬是一声不吭。
李逸尘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李承乾的脸色。
比之前更差了。
惨白里透着一层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嘴唇乾裂,呼吸急促。
他转向张太医:「如何?」
张太医抬起头,声音沙哑:「回李右庶子,殿下的脉象越来越急,右下腹按之坚硬,老夫————老夫怀疑脓已渐成。」
「汤药呢?」
「灌不下去。」张太医摇头,「殿下疼得厉害,灌进去就吐。勉强喂进去的,也不知能吸收几分。」
李逸尘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张纸,递给张太医。
「这个方子,能用吗?」
张太医接过,凑到烛火下细看。
大黄,芒硝,各等分,研末,醋调,外敷右下腹,每日一至二次。
他的眉头皱起来。
「李右庶子,这是————」
「外敷。」李逸尘说,「不入内服,只敷在疼处。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张太医盯着那方子看了很久,抬起头,满脸为难。
「李右庶子,这方子老夫没见过。大黄芒硝皆是苦寒攻下之药,内服尚且要慎之又慎,外敷————老夫不敢担保。」
「不要你担保。」李逸尘的声音很平,「你只说,会不会有害?」
张太医想了想,缓缓道:「若只是外敷,且殿下腹皮未破,应无大碍。只是——
——」
「只是什麽?」
张太医咬牙道:「只是殿下如今情况危急,任何变数都可能加重病情。老夫等用药,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差错。这方子来历不明,老夫————老夫实在不敢用在殿下身上。」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张太医被他看得後背发凉,低头避开那目光。
殿内静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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