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
李逸尘道:「殿下想一想,周文方在昌乐县做的事,是什麽事?是隐户登记,是清查田亩。」
「这些事,是朝廷的新政,是中央的决策。可执行这些事的人,是谁?是县令,是地方官。」
「执行的人,在地方上。可地方上的势力,和地方官是什麽关系?」
李承乾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道:「周文方去昌乐县之前,那里是什麽样子?」
「那些豪强,那些隐户,那些藏在山里的队伍,都安安稳稳地待着。」
「没人查他们,没人动他们。为什麽?因为之前的县令,不管他们。」
「是之前的县令不想管吗?不一定。但更大的可能是,管不了。」
李承乾道:「管不了?朝廷的县令,管不了地方上的豪强?」
李逸尘点头。
「殿下,一个县令到了地方,要面对的是什麽?是县丞、主簿、司户佐这些人。」
「这些人,是在地方上待了多少年的?三年?五年?十年?他们和地方上的豪强,是什麽关系?是亲戚,是朋友,是利益往来。」
「新来的县令,两眼一抹黑。他想做什麽事,得靠这些人去办。可这些人,愿不愿意替他办?
办到什麽程度?会不会阳奉阴违?」
他顿了顿。
「周文方是个能干的县令。他去之後,很快就摸清了赵家的情况。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出事了。」
「这说明什麽?说明他被人盯上了。盯他的人,可能是赵家,但也可能是县衙里的人。」
李承乾的眉头越皱越紧。
李逸尘继续道:「这就是地方事权和中央事权的矛盾。」
「中央的决策,要靠地方去执行。可地方上的事权,掌握在谁手里?」
「名义上在县令手里,实际上,在那些待了几十年的人手里。」
「那些人,听谁的?听朝廷的,还是听地方的?朝廷离得远,地方近在眼前。」
「朝廷能给他们的,是俸禄。地方能给他们的,是利益。俸禄是死的,利益是活的。」
「时间一久,他们就知道该听谁的了。」
李承乾沉默。
李逸尘道:「殿下再想,如果魏州那些事都是真的,那麽那些人训练人手,囤积粮草,打造武器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要多久?一年?两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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