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臣在想,魏州那边,这些年,有没有过类似的事?」
「有没有县令,莫名其妙被调走、被免职、被下狱?有没有案子,查到最後不了了之?」
「这些东西,吏部应有存档,只是平日无人翻看。」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看向岑文本。
岑文本开口时,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陛下,臣在想那个狄仁杰。」
李世民道:「李逸尘的弟子?」
岑文本点头。
「十五六岁的少年,去了一趟昌乐县,住了五天。回来之後,所言句句在要害处。」
「周县令未行隐户登记,周县令失踪,赵家嚣张跋扈,那些证人与赵家有涉。」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崔文秀查了半个月,一件都没查出来。这个少年,五天就看见了。」
李世民道:「你想说什麽?」
岑文本道:「臣在想,李逸尘遣此子前往昌乐县,究竟是想让他看见什麽。」
房玄龄道:「你的意思是?」
岑文本道:「李逸尘行事,从不走一步看一步。他让狄仁杰去,必非「随便看看」。
他应是想知道,周文方在昌乐县,究竟是何等处境。」
「结果狄仁杰带回来的,不只是周文方之事,更有赵家之事,县衙之事,百姓之事。
这些东西串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局。」
他顿了顿。
「臣在想,李逸尘如今手里,应已有一条线了。周文方如何失踪,证人如何而来,县丞主簿如何言语,州衙如何配合。这些东西,狄仁杰看见了,他便知道了。」
李世民道:「你的意思是,他比三法司的人,先知道真相?」
岑文本点头。
「三法司的人尚未抵魏州,他可能已知道真相该从何处找了。或者说,他已知道,那些人会如何应对了。」
李世民沉默。
他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朕方才想下旨,将州衙之人尽数擒拿。」
他看了房玄龄一眼。
「只是案子尚未定论,朝廷不能自打其脸。」
房玄龄道:「臣亦是此意。此时动手,朝野必议。朝廷前定周文方之罪,今又擒查案之人,传出去,陛下威严、朝廷体面,皆会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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