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率先开口。
「陛下,臣在想一件事。州衙那边做这个局,要的不是周文方的命,是周文方这个人做的事。」
李世民看着他。
长孙无忌继续道:「周文方去了昌乐县,干了什麽?什麽也没干。他只是在摸底,还没来得及动手。可州衙那边,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这说明什麽?说明他们怕的不是周文方这个人,是怕他背後那套东西。」
「隐户登记,清查田亩,把这些年藏在暗处的人翻出来——这才是他们真正怕的。」
李世民的眼神微微一动。
长孙无忌继续道:「地方上那些豪强,这些年是怎麽活下来的?」
「靠的就是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县里不查,州里不问,他们就能安安稳稳地把那些地占着,把那些人藏着。」
「可现在新政下来了。朝廷要查,要登,要把那些隐户翻出来。他们怎麽办?硬扛?
扛不住。那就只能让办事的人出事。」
他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以为,周文方的死,不是孤立的。这是地方上那些人,对新政的第一次反击。」
李世民沉默。
房玄龄接过话头,他的语气比长孙无忌更缓,但分量不轻。
「陛下,崔文秀查案之时,州衙全程相陪,证人皆是彼等安排。县丞、主簿、司户佐,所言与证人如出一辙。这局做得太顺,顺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
「可越是顺,越说明一个问题—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李世民眉头一皱。
房玄龄道:「设局陷害一个县令,需要多少人?证人要统一口径,县丞主簿要配合,州衙那边要全程盯着。」
「这麽多人,这麽多环节,要做到滴水不漏,得练多少次?」
他看向李世民。
「陛下,臣怀疑,周文方不是第一个。以前可能也有过,只是那些案子,没被翻出来。」
李世民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房玄龄继续道:「地方上那些事,朝廷看不见,不是因为没人说,是说了也没用。」
「周文方出了事,县里统一口径,州里帮着遮掩,上面来的人查一圈,拿到的都是他们准备好的东西。」
「这种事,做一次两次,可能露馅。做十次八次,就能做成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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