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唐俭,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强压下去。
「唐公言重了。」李泰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本王只是提议,唐公既觉不妥,那便作罢。」
他站起身:「信行那边还有其他事情,本王不打扰唐公了。」
唐俭也起身:「殿下慢走。」
李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值房的门开了又关,李泰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唐俭重新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魏王。
但他不後悔。
与得罪魏王相比,他更怕担上那个甩不掉的责任。
签字画押,白纸黑字。
那不是儿戏。
那是悬在头顶的剑。
唐俭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摊开的预算草案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宏伟的工程描述,此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他知道,明日会议,他将面临更艰难的选择。
魏王府,书房。
李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
茶盏、文书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老匹夫!不识抬举!」
李泰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杜楚客坐在一旁,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书房里烛火通明,将李泰暴怒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显得狰狞而扭曲。
「本王好言相劝,他竟拿欺君之罪」来搪塞!」李泰咬牙切齿。
「什麽不敢虚报,什麽不敢妄言,分明就是怕担责任!怕跛子那套狗屁制度!」
杜楚客等李泰发泄完,才缓缓开口:「殿下息怒。唐俭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李泰怒道,「他眼里还有没有父皇?父皇交代的事,他就这麽推三阻四?」
杜楚客摇头:「殿下,唐俭不是推三阻四,他是真的怕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昨日会议上,制度中关於主管官员负责制」的条款,大家也都看到了。唐俭身为民部尚书,掌管天下钱粮,他比谁都清楚签字画押的分量。」
李泰冷笑:「签字画押又如何?难道还真能因为一点差错,就罢免一个正三品尚书?」
「制度如此规定,就有可能。」杜楚客沉声道。
「太子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他会严格执行制度。如果唐俭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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