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对面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先生来得正好。」
李承乾抬起头,将手中文书推了过去,「看看这些。」
李逸尘接过,一页页翻阅。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逸尘看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许久,时而蹙眉,时而沉思。
李承乾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
约莫一炷香後,李逸尘放下了最後一份文书。
「都看完了?」李承乾问。
「是。」李逸尘点头。
「五十个县令,三十七个遇到阻力,八个发生冲突,二十三个赊购农具欠款————这个局面,比臣预想的要严峻。」
「但也在情理之中。」李承乾苦笑。
「改革哪有不遇阻的?只是他们太急了,方法也不够妥当。」
李逸尘没有立即接话。
他重新拿起其中几份文书,再次细看那是沂州费县、汴州陈留县、瀛州河间县的情况。任再的强硬、周文方的冲突、赵启明的赊欠————
每一桩都透露出这些县令急於求成的心态,以及面对复杂地方局面时的稚嫩。
「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李逸尘问。
「学生让杜正伦去拟章程了。」
李承乾将方才与杜正伦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肯定功绩,提醒方法,规范赊欠————该撑腰的要撑腰,但该约束的也要约束。」
他说完,看向李逸尘:「先生以为如何?」
李逸尘沉吟片刻,缓缓道:「殿下的应对,稳妥。」
「稳妥?」李承乾挑眉,「只是稳妥?」
「是,稳妥,但也仅止於稳妥。」李逸尘直视着李承乾。
「殿下此举,可以稳住局面,避免事态恶化,安抚这些县令的情绪,也能堵住那些弹劾者的口实。但这只是「应对」,不是「破局」。」
李承乾坐直了身体:「请先生明示。」
李逸尘将文书整理好,放在案几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这些县令为什麽急於求成?」
「因为他们感念殿下的知遇之恩,想尽快做出政绩来回报殿下,也证明自己。」
「这份热情,是推行新政最宝贵的动力。」
「但他们为什麽方法不当?因为缺乏经验,也缺乏制度约束。」
「地方政务千头万绪,土地、赋税、户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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