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卫国公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他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半个时辰。
案头摊开着今日李逸尘在国子监讲课的详细记录—
这是他的心腹幕僚从现场誊抄回来的,字迹工整,记录详尽。
李靖看得很慢。
每读一段,他都要停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覆琢磨。
「边际效用递减....
「」
「机会成本...
「」
这些词汇陌生而新奇,但背後的道理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仿佛有人用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他从未注意过的门。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
从隋朝将领到李唐开国元勋,从征战四方到镇守边疆,他经历过太多权力斗争,见过太多朝堂风云。
他深知,治国理政远比打仗复杂战场上敌我分明,胜败清晰。
朝堂上却是人心难测,利益纠缠。
多年来,他选择了一条路。
不参与,不站队,只管军事,不问政争。
这是明哲保身,也是一种无奈。
因为他看得太清楚—天家之事,父子兄弟,往往是最残酷的战场。
玄武门的血迹还未乾透,他不想,也不愿卷入下一场可能的纷争。
可是今天,听完李逸尘的讲课,李靖的心动摇了。
不,不是动摇。
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李逸尘讲的不是权谋,不是争斗,而是......道。
是一种观察世界、分析问题的方法,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党派利益的更高层面的思考。
这种思考,让李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朝堂之争可以不那麽血腥,权力交接可以不那麽残酷。
或许,大唐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想起了房玄龄那日的话。
而今,亲眼看到李逸尘讲课的内容,亲耳听到那些振聋发聩的道理,李靖终於明白房玄龄没有夸张。
此子之才,确确实实,亘古未有。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将这才华用於争权夺利,而是用来启迪学子,用来......为这个国家寻找一条更好的路。
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因为天家父子的猜忌和斗争而陨落,那将是整个大唐的损失。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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