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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龄有话,不妨直说。」李靖道。
房玄龄沉吟片刻,缓缓道:「药师可知,陛下对李逸尘,是何等态度?」
李靖摇头。
「陛下欣赏他。」房玄龄一字一顿道。
「极为欣赏。老夫侍奉陛下多年,见过陛下赏识过许多才俊,但如对李逸尘这般,既欣赏又忌惮,既想用又不敢重用的,却是头一遭。」
「为何不敢重用?」李靖问道。
「因为他是东宫属官,是太子最倚重的人。」房玄龄缓缓道。
「陛下若直接重用他,等於是在壮大东宫势力,这是在陛下心头扎刺。」
「可若不用他,如此大才,弃之可惜。」
「所以陛下才会让药师出山,让药师来照看」他,既是用他的才,又是防他的势。」
李靖听懂了。
陛下这是要把李逸尘放在一个既可用又可控的位置上。
而自己,就是那个控缰之人。
「可玄龄方才说,此子心性沉稳,行事有度。」李靖道。
「如此人物,岂会不知进退?陛下若真心用他,他必会感恩图报,又何须如此防备?」
房玄龄看着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药师,你当真以为,陛下防备的只是李逸尘吗?」他缓缓问道。
李靖心中一震。
陛下防备的,当然不只是李逸尘。
陛下防备的,是太子,是东宫日益壮大的势力,是那个正在成型的新格局。
而李逸尘,只是这个格局中最显眼的一环。
「老夫今日来,不只是与药师叙旧。」
房玄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已有百年树龄的古柏,背对着李靖,缓缓道。
「更是想请药师,出山之後,眼睛不要只盯着朝堂上那些明面的争斗,要多看看水面下的暗流。」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
「太子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有李逸尘辅佐,有贞观学堂培养的寒门子弟为羽翼,有税制改革、钱庄设立等新政收拢的民心,更有————那份沉稳坚韧的心性。」
「这样的储君,已非陛下能随意拿捏的了。」
李靖感到後背有些发凉。
房玄龄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一如今朝局不稳的因素,不是太子,反而是陛下。
因为陛下起了猜忌之心。
因为陛下开始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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