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主张『累进』『弹性』之制时,需明确『累进』起点宜高,避免伤及勤勉经营之中等田主。」
「『弹性』减免需有明确章程,防官吏滥权。」
「郑兄所言甚是。」另一学子点头。
「还可建言,新税制当有『过渡之策』。」
「譬如对现有超出寻常之田产,可分年逐步加征,或允许以捐输、兴修水利等方式折抵部分加徵税额,给地方缓冲之机。」
「另,可强调『务教』一面。」
「建议朝廷将部分新增税收,专项用於州县官学、助学廪粮,或奖励地方兴修水利、垦荒之功。」
「如此,税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彰显朝廷仁政,亦减弱改革阻力。」
他们的讨论,少了些寒门学子的激愤,多了些权衡与设计,更注重政策的可行性与各方接受度。
崔学子则游走於几个小团体之间,倾听、记录、偶尔发问或调和。
他发现,尽管立场不同,但几乎所有学子都在认真尝试运用「为政三要」这个框架来分析问题。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明伦堂内,各种观点交锋碰撞,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陷入沉思寂静。
博士们并未过多干涉,只是偶尔巡视,或回答一些典章制度的疑问。
这已不仅仅是一次课业。
在学员们心中,这是一次真正的参政预演,是未来可能影响朝廷决策的宝贵机会。
每个人都竭尽全力,试图在那份即将呈送东宫的论策上,留下自己深思熟虑的痕迹。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听完了关於贞观学堂今日情形的禀报。
他靠在软枕上,手指轻轻敲着榻沿,久久不语。
学堂内的激烈辩论,学子们的各种观点,尤其是他们试图运用「为政三要」分析税制利弊的努力,都被详细记录,呈报上来。
李世民一份份看过去。
有激进的,主张清丈天下田亩,严格限田,大幅提高对大地主的徵税,以纾解小民之困。
有保守的,强调稳定为先,主张在现有租庸调基础上微调,加强监管,惩治贪腐即可。
也有折中务实的,提出「渐进改革、试点先行、完善配套」等思路。
观点各异,但大多言之有物,不少建言甚至颇有见地,显是下了功夫思考。
更让李世民若有所思的是这个过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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