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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来自河东的学子率先开口,面色激动。
「租庸调之法,行之日久,弊端早显。我家所在县中,田册混乱,豪强隐匿田亩、转嫁赋役,寻常农户苦不堪言。若真能改革,实乃万民之福!」
「正是!」另一名关中学子接口。
「每丁纳粟二石,绢二丈,绵三两,役二十日。看似定额,然州县加征杂调、折变盘剥,早已数倍於正额。丰年尚可勉强支撑,一遇灾荒,便是卖田鬻子。此岂是『务民』?」
刘简沉声道:「诸位所言皆切中时弊。」
「然我等建言,不能只诉民间之苦,更需有破局之策。」
「殿下令我等以『三要』为纲,我等便需紧扣此纲。」
他铺开纸笔。
先论『务本』。
租庸调以人工为本,田亩产出变化未得体现,此是否不利於鼓励精耕、提升地力?
若改革,当如何将田亩肥瘠、产出多寡纳入考量,使税制更能激励生产,夯实农桑之本?
再论『务教』。
税制是否应有利於教化?
譬如,对供养子弟读书、向学风气浓厚之户,是否可酌情减免部分赋役,以示朝廷劝学之意?
还有『务民』。
新税制如何才能真止住摊派,让胥吏豪强难以上下其手?
如何让税赋更公平地落在所有田亩所有者身上,而非主要由无地少地之佃农、贫农承担?此乃根本。
另一边,郑虔所在的斋房,气氛则略显不同。
几名出身世家或与大族关联紧密的学子,讨论更为审慎。
「税制一动,牵涉千家万户,尤以田产多者为甚。」
一名学子缓缓道。
「朝廷若意在抑兼并、均贫富,则『限田』『度田』之议恐将再起。此为我等家族切身之患。」
郑虔摇头:「殿下令吾等以『三要』为纲建言,非是令吾等只为家族谋。」
「需知,『务本』亦包括保障合法经营所得,维护社稷稳定。」
「若改革过於剧烈,引发动荡,伤了国本,亦非朝廷所愿。」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
「我以为,建言当把握几点。」
「一,承认现行税制有弊,改革确有必要,此顺应大势,亦合殿下之意。」
「二,强调改革宜稳不宜骤,需有清晰田亩户籍底帐为先,否则易生新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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