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政策理念的预演地,是观察社会矛盾的地方,是试探政治风向的探场所。
未来,或许还有很多敏感议题,可以在这里先提出、先讨论。
等争论得差不多了,观点也成熟了,再拿到朝堂上正式议处,阻力会小很多。
因为舆论已经过预热,反对者已经提前暴露了论点,支持者也有了更充分的准备。
这……才是学堂真正的大用。
「先生……」李承干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您当初……究竟想到了哪一步?」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了。
李承干却没有睡意。
他依旧坐在案後,反覆推敲明日讲课的每一个环节,每一句问话,可能引发的每一种反应,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叩响。
「殿下。」宦官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去贞观学堂。」
李承干从沉思中惊醒。
他看了看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看了看案上写满字的纸张,终於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起身,将纸张仔细收好,放入一个锦匣中。
明日,将是一场重要的讲课。
不仅是对学子,也是对他自己。
次日清晨。
尚书省值房内,空气里弥漫着墨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
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高士廉四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旁,案上摊开着几份关於山东春旱赈济款项调拨的文书。
「济南、青州、齐州三地,今春雨量不足往年六成,麦苗已有枯黄迹象。」
房玄龄指着文书上的数字,语气平稳中带着凝重。
「州县奏请提前调拨常平仓粮,以备春荒。然去岁河北水患,常平仓已动用了不少。若山东再开仓,恐影响京师储备。」
长孙无忌捋了捋胡须,沉吟道。
「京师储备关乎根本,不可轻动。但山东春旱若成灾,流民滋生,亦是祸患。可否从江淮调粮北上?」
岑文本摇头:「江淮漕运,三月方始通航。如今二月,漕船尚未集结。即便立刻下令,粮食运抵山东,也需一个半月。远水难救近火。」
高士廉道:「或可令山东周边州县,互相调剂。青州缺粮,可从登、莱二州暂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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