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商税整顿,势在必行,但也必然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朝中的反对声,不会因为皇帝的一次默许而停止。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奏疏,更多的非议,甚至更多的暗箭。
玄真人的观察,是皇帝对他的审视,也是警告。
而工部的变化,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制度的力量。
一个好的制度,能激发人的潜能,能推动技术的进步,能实实在在地改变民生。
这比任何个人的才智、任何权谋算计,都更根本,也更持久。
他忽然想起後世那位老人的话。
制度好可以使坏人无法任意横行,制度不好可以使好人无法充分做好事,甚至会走向反面。
此言,诚不虚也。
而他李逸尘,穿越到这个时代,能做的,或许就是帮助这个帝国,建立起一些好的制度。
哪怕只是雏形,哪怕只能推行一部分,但只要种下了种子,将来或许就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魏王府。
李泰府邸内室,烛火跳动着。
他擡起头,看向坐在下首的杜楚客。
「先生,」李泰的声音压得低。
「依你之见,这五万贯,够不够?」
杜楚客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着眼。
他深知这五万贯钱是怎麽来的。
表面是魏王殿下为朝廷「分忧」,通过几个与魏王府往来密切的世家,溢价购置了一批军需粮草,差价便落入了王府私库。
这买卖做得巧妙,明面上的帐目挑不出错。
真正知晓内情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殿下,」杜楚客终於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军中中层将领,折冲府都尉、果毅都尉,诸卫中郎将、郎将,乃至部分资深的校尉————」
「这些人,才是十六卫和各地折冲府真正的骨干。他们不同於那些有世家背景、轻易便能攫取高位的勋贵子弟,也不同於底层靠拼命搏军功的兵卒。」
「他们大多出身尚可,却非顶级门阀。有战功资历,升迁却往往卡在某个槛上。家中或有田产,但长安米贵,居大不易,子弟前程,人情往来,处处需钱。」
他说的很慢,像在剖析一件精密的器物。
「朝廷俸禄,职田、俸料、力役折算,一年下来,一个正六品的上府折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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