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论,甚至不打算立即给任何人看。
这是留给未来的种子。
如果自己看不到那一天,至少这些文字,这些思考,可能被後来的有识之士看到。
也许那时,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工具,更成熟的理论,能少走一些弯路。
烛火渐弱。
李逸尘写得很快,思绪如泉涌。
「一论信用之本:民信则立,不信则崩————」
「二论发钞之度:以实储定虚钞,如以锚定舟————」
「三论滥发之祸:今日多印一纸,明日民失一粟————」
写到「辛巴威」时,他停顿了一下,最终改成了「古之某国,滥发宝钞,民持万贯不得易斗米,国遂乱」。
有些概念,太过超前,反而可能引起误解。
窗外,天色微明。
李逸尘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他走到殿门前,推开一道缝。
晨风带着寒意涌入,吹散了殿内一夜的沉闷。
东方天际,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开始了。
盐道衙门将在朝堂上引发怎样的争论?
战争债券会如何发行?
李世民会如何调整对太子的态度?
李泰又会有什麽新动作?
这些,都是即将上演的戏码。
但此刻,李逸尘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比所有这些朝堂争斗都更重要的事为一个文明,寻找超越时代的货币之锚。
这条路很难,很险,可能失败,可能被误解,甚至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
但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因为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在舒适区里等待,而是在未知的迷雾中,点燃火把,摸索前行。
哪怕这火把,可能先照亮的是自己的孤独。
李逸尘关上门,吹熄了最後一盏烛火。
殿内陷入黑暗。
但东方,天亮了。
晨光初露。
东宫显德殿前的广场上,五十名身着崭新官服的县令肃然而立。
他们大多年纪在三十上下,面容或沉稳,或锐气,但此刻都挺直了背脊,目光望向殿前台阶。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一身杏黄色储君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他的右脚仍有些不便,但站得笔直。晨风拂过,衣袂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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