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政务:各地春耕的准备情况、边关军报、州县官员的任免……
李承干处理得有条不紊。
该问的问,该批的批,该留中的留中。
遇到拿不准的,他会徵询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重臣的意见。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直到……
「臣有本奏。」
一个声音从御史队列中传出。
众人望去,是侍御史王弘义。
李承干抬眼:「讲。」
王弘义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
「臣弹劾东宫与民争利,扰乱盐法,致使盐商困顿,民怨沸腾!」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王弘义,又偷偷看向御阶下的太子。
李承干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看着王弘义,缓缓道。
「王御史,细细说来。东宫如何与民争利?如何扰乱盐法?盐商如何困顿?民怨又如何沸腾?」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弘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殿下明监。盐铁之利,自古为国家专营。朝廷设盐铁使,立盐法,定课税,一为充实国库,二为稳定盐价,三为规范流通。」
「此乃祖宗成法,不可轻废。」
「然则,」他话锋一转。
「东宫於上元节发放雪花盐三千石,此举虽惠及部分百姓,却严重扰乱了盐市!」
「长安及周边州县盐商,多赖贩盐为生。东宫雪花盐一出,百姓皆言东宫盐好价廉——虽未售卖,却已让民间对市面粗盐心生鄙弃。」
「盐商存货滞销,钱财难以周转,长此以往,恐有大批盐商将落魄!」
「此其一。」
王弘义顿了顿,见太子没有打断,继续道。
「其二,东宫雪花盐产量巨大,却未纳入朝廷盐法体系。如此巨量私盐流通,朝廷盐税从何徵收?」
「长此以往,国库岁入必受影响!」
「其三,」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盐商亦是民!《孟子》有云:『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
「盐商有恒产,有恒心,依律纳税,乃是朝廷基石。」
「殿下厚待底层百姓,却无视盐商死活,此非偏废乎?」
「其四,」王弘义越说越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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