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去年太子推行债券时,东宫拿出的那批盐作为抵押。
那时他以为只是小打小闹,现在看来,太子手里握着的,是一座盐山。
一座能买下半壁江山的盐山。
长孙无忌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为太子,是为皇帝。
他了解李世民。
这位妹夫、这位陛下,雄才大略,开创贞观之治,四海宾服。
但他有一个所有皇帝都有的毛病——猜忌。
尤其是李世民。
他的皇位来得不光彩。
玄武门那一夜,兄弟的血染红了宫门,也染红了他後半生的梦魇。
正因如此,他对权力格外敏感,对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势力,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这些年,李世民对太子的态度,长孙无忌看得清楚。
起初是失望,是怒其不争。
後来太子变了,变得能干,变得有主见,李世民的态度就复杂起来——有欣慰,有骄傲,但也有猜忌。
尤其是当太子展现出超越常理的能力时。
开放东宫纳谏,李世民默许了。
推行债券募资,李世民批准了。
甚至建立文政房、插手司法巡察,李世民也都点了头。
但每一次,长孙无忌都能从李世民眼中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那是一个帝王对储君势力膨胀的本能警惕。
而现在,太子手里握着一座盐山。
一座只要愿意,就能在顷刻间聚集起富可敌国财富的盐山。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
历朝历代,有哪个太子富可敌国过?
没有。
因为皇帝不会允许。
太子可以有贤名,可以有才干,甚至可以有一定的势力。
但绝不能有钱,尤其不能有太多钱。
钱能通神。
钱能聚兵。
钱能买命。
一个富可敌国的太子,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不需要依赖皇帝,不需要依赖朝廷,甚至不需要依赖那些世家门阀。
他可以用钱自己养一支军队,可以用钱收买朝臣,可以用钱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包括……逼宫。
长孙无忌睁开眼睛,目光深不见底。
他不担心太子会做什麽。
以太子这一年的表现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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