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近处几人缓缓转过脸,空洞的眼窝朝向门口,旋即又齐整地扭回戏。
满场死寂,竞无一丝嘈杂之音。
唯有戏上那幽幽咽咽的唱腔,如游丝般悬在半空,声音时而婉转如莺啼,时而嘶哑如裂帛。路长远擡眸望去。
戏中央立着一道奇异的角儿。
那角儿颇为诡异,左边,是森森白骨,自胯骨至足尖,无一寸皮肉,右边,却是完好的人身,肌肤莹润,戏裤垂落,足尖点地时甚至带着柔韧的弧度。
路长远默不作声地听完了第一幕的戏。
画千梵嘶哑的道:「王师傅觉得这一出戏如何?」
路长远道:「尚可,我去给新娘子守棺,免得新娘子跳屍。」
「那便劳烦. .,王师傅了。」
要是梅昭昭能跳起来反而更好。
路长远突然道:「明日大婚,该如何拜堂?」
两具屍体是没办法拜堂的才对。
画千梵的喉中似有血,嘶哑的道:「老夫会起屍,明日婚仪结束,还请王师傅将吾儿与吾之儿媳一并葬入原本的地方。」
还起什麽屍啊,这里都没活人,直接把周二公子也变成这样不就好了。
路长远点头,又道:「不知周二公子葬在何地?」
「吾儿不是王师傅下的葬吗?莫不是...你不是王胆王师傅?!」
画千梵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脸颊裂开,一张大嘴自内里窜出。
果然如此,不能做出不符合冥婚规则的行为,哪怕是问错了问题也不行。
既然那大魔只是用自己的法来构建这个世界,真身却并未下来,那估计应该是被什麽拖住了手脚。大概是月仙子拖住了它吧。
路长远淡淡的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後来迁坟了吗?」
「并未迁坟。」
画千梵缓缓转身,但在他佝偻的身形缓步离开的时候,似有什麽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路长远走近捡起那物一瞧,那竟是人皮,而且是从颈後到肩胛一整块,边缘撕扯得参差不齐,内里还残留着未乾的黏液。
再看向画千梵的身影,却已然变成了一具剥了皮的骷髅。
这人皮好似是...本就被剥了下来。
将人皮擡起,路长远这才发现人皮上竟有一副画,画的正是画千梵本人。
路长远略一皱眉,这便将水墨之气引入画中,那画中的画千梵突然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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